武稚泱见了桃染,悬着一路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桃染见两人皆是一脸震惊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做着一个极易让人误解的动作。可两人看都看见了,若是再遮掩,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女孩正为难着,武稚泱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你没事吧。」
羽生结弦正吃着面,突然听女孩大叫一声,门口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生又冲到了她面前,打着奇怪的手势,他不禁愣了愣,意识到她可能是在比手语。再一看,桃染正专注地读着她的手势,嘴里还念念有词。见她停下后,她不由自主地放下手中的筷子,那双还挑着面的竹筷便直接插在了他嘴里。
「我没事。你呢。」女孩也用手语回应。
武稚泱本想再比划些什么,门口的金博洋突然阴阳怪气而又啧啧有声地负手进店:“我说啊染染,你也真是,去了哪里也不跟我和你表姐汇报一声,明天我们还得去看大靖哥比赛呢,你忘了?大半夜的我俩火急火燎地从城郊打车赶过来,钱都差点没付上。你呢,却在这里悠哉悠哉地喂别的男人面吃...啧啧,让我来看看是哪个贝戋男人敢占你便...”
青年一副领导突击探班的样子走到三人身边。
“...宜?!”
羽生结弦鼓着腮帮子拔出口中的筷子,咬断面条,因嘴里还塞满东西有些含糊道:“天天!どうして来たの?(天天!你怎么来了?)”
金博洋见所谓的贝戋男人是羽生结弦,换了一副惊掉下巴的样子,见他咬断面条,且桌上也没有第二碗面,意识到他们俩很可能吃的是同一碗,又痛心疾首道:“柚子?!怎么是你?你...你还敢把面咬断!”他又将面碗挪到自己面前,细细地看了一眼,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两人惊呼:“诶!你们两个不对劲!”
桃染见她调侃自己和羽生结弦的关系,一脸假笑着恶狠狠道:“哎呀表姐夫,您说什么呢...”
表姐夫这个称呼早在三人小时候就有了,一次小武稚泱受伤进医务室消毒时武大靖带着小桃染和小金博洋在外等待,看见小男孩一脸着急心神不定的样子小桃染顿时明白了什么,悄悄问他:“天天,你不会喜欢我表姐吧?”
那时的小金博洋小脸一红,赶紧否认道:“我没有!”
这直白的回答,小桃染更确定他就是喜欢表姐的。后来他也背着武稚泱向她承认了这一事,她便常常开玩笑叫他表姐夫了。
听见她给金博洋的称呼,武稚泱一急:「你别这么叫,简直乱来。」
桃染瞟了眼听了她的话后两眼发光,嘴角都绷不住了的金博洋,打手势道:「谁让他也乱说,你怎么不说他?」她比划完,眯眼又是一通比划,「你们不会在...」
武稚泱打断她的动作,有些嗔怪地看着她,扯开了话题:「你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受伤?」
两人来回比划了很久,似乎有些忘了身旁一个眉飞色舞一个低头吃面的二人。
“诶诶诶柚子,你听见刚刚染染叫刚我什么了没?”金博洋乐得有些不着边际了,一时竟忘了羽生结弦听不懂中文。
男人本低头吃面,这碗面有了她喂的第一口后似乎比之前吃过的面都要好吃。当他听见金博洋的吐字里似乎有染染的发音时才抬头看他。
“她叫我表姐夫诶!她已经几年没叫过我表姐夫了!”青年捧住脸,似乎一时沉浸在了自己的幸福世界里。随后,他又一脸神秘地问男人:“柚子,你说她们在聊什么啊。”
羽生结弦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金博洋这么一问,羽生结弦倒是开始注意起女孩。她此时的表情生动而丰富,似乎在和面前这个女孩聊着什么有趣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似是用余光瞟见他正在看自己,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声“すみません。(抱歉。)”,随后拉过女生向他介绍道:“先輩、これは従姉の武稚泱、武大靖の叔母、ショートトラックチームです。(前辈,这是我表姐武稚泱,武大靖的姑姑,短道速滑队的。)”
“はい、お会いできて嬉しいです。(嗯,幸会。)”羽生结弦朝她笑了笑。
武稚泱只是象征性地朝他点了点头。
桃染又冲着她比划:「这是羽生结弦,你应该有印象。」
女孩不厌其烦地帮两人交流,似乎是出于尊重,一直用手语和武稚泱沟通。羽生结弦大致猜出她可能是个聋哑人。
武稚泱看了看他,朝女孩点了点头,又重新看向男人僵硬地开口:“hing...hei...”
話したでしょ...(说话了啊...)羽生结弦挑了挑眉。
金博洋见她介绍完后朝面馆老板道:“老板,再来一碗爆鱼面,一碗海鲜面。”他说完,又一脸贝戋样地凑了过来:“小翻译坐对面去。对了,要不你再叫我一声表姐夫,我回头给你两张A国七日游的票,怎么样?”
桃染被他推搡着坐到了羽生结弦身旁,义正严词地拒绝了他的要求。青年也没怎么在意,事后又一脸讨好地坐到了武稚泱身旁“诶,稚泱,你渴不渴?我看见那个冰柜里有水,我去帮你拿一瓶啊。”
「不要。」
不要的手语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动作就是摆两下手。不过金博洋还是一副没看懂的样子,他看了看桃染,又摆出了自己的招牌笑容:“小翻译...”
桃染顿时一呛,黑了黑脸:“别叫我小翻译。”说完,她又冲着武稚泱比划:「你真的不要?」
这次武稚泱点了点头。金博洋再傻也看得出这是“是”的意思,起身就要去拿东西。“你你你慢着。”桃染有些头疼,伸手拦住他,“我问的是你真的不要吗...”
金博洋愣了会儿,结合她的翻译才反应过来那个点头的意思是不要。他瞬间像打了蔫似的,怏怏地回到了座位上。
老板也刚好把两碗面端了过来,暂时打破了有些尴尬的局面。
见两人都不说话了,桃染才转头去看羽生结弦。男人此时也一脸怨气地看着她。
“すみません,(抱歉,)”桃染不知为什么有点想笑,听了她的话,羽生结弦看上去更委屈了,第一次见他这个表情,她突然觉得他有些可爱,“先輩を待たせました。(让前辈久等了。)”她顿了顿,看了看他手里的碗,“食べてもいいですか。(我可以吃了吗。)”
“どうぞご自由に。(请便。)”闻言,羽生结弦推过面碗,将筷子插入没剩几口的面里。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桃染拿过筷子,低头挑面。
羽生结弦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
女孩本在刚刚就可以吃上面了,可武稚泱二人的突然到来加上交流翻译花了她不少时间,这会儿她真的有些饿了。
桃染正低头,忽然觉得一只手向她伸来,她的动作一顿——羽生结弦撩开了她险些掉进汤里的碎发。
女孩微微一怔,朝他笑了笑,随后将碎发别到耳后:“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
羽生结弦没有回答她,只是覆住了她还未完全放下的手,认真道:“他の男とこんなに騒いではいけませんか。(你可不可以不要和别的男生这么打打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