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冰场晕倒一事处理完毕,评委待所有人退台归位后亮出了羽生结弦此次短节目得分——103.5。
很不错的成绩。
观众席又是掌声连连,许多人在其间举着日本国旗抖个不停,脸上画着国旗的日本小孩站起来晃着手中的小旗,气氛一下达到了高潮。
羽生结弦和教练坐在等分区的长椅上,听到成绩后只是挑了挑眉,镇静得仿佛早已知晓般。他在椅子上弯腰照例又行一礼,随后和教练退了场。
屋顶的大灯散发着单调的白光,照射在男人身上,浅浅地为他镀了层白边。不远处,下一位选手正在场上做最后的热身。
有些冷。
羽生结弦抖开挂在胳膊上的外衣,一抹黄影在眼前闪过,落到地上——是刚刚那个女孩捡的玩偶。
一只抱着柚子的小熊维尼。这种玩偶他见的多了,每次比赛结束后他都会将它们送至福利院或孤儿院做募捐。
男人望着掉在地上的玩偶,呆了一瞬才回过神将它捡起。他细细地看了许久,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玩偶没什么不同,但又似乎很不同。
“おい、臭いやつ、何を見てるんだ。(嘿,臭小子,看什么呢。)”教练见他在原地发呆,折了回来,随口一问,看清了他在看的东西后感觉有些好笑:“ふん、人形だけで、あなたが受け取ったのは、まだ何を見ていますか。(嗤,一个玩偶而已,你收到的多的是,还在这里看什么。)”他随意地拿过玩偶,冲一旁的一个后勤员招呼道:“さあ、これを...(来,把这个...)”
“だめだ先輩!(不行前辈!)”虽说羽生结弦此时戴着口罩,但见教练这么做,还是可以看出他有些慌张,无措之下他竟像个孩子似的跳到他背上伸手去抢。
与此同时,一个紫衣工作人员和他同时开口道:“はい!(是!)”
这声音有些熟悉。羽生结弦怔了怔,在教练背上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朝一旁望去——是那个晕倒的女孩。
桃染也有些吃惊地望着他,一只手还举到一半,僵硬地悬在半空中。
“申し訳ありません。(对不起。)”羽生结弦抢过玩偶,从教练背上跳下来,将玩偶藏到背后,有些尴尬地朝女孩望去。
对面的桃染也在他抢夺时轻咳一声,望向台中已经开始表演的运动员,极力表现出镇静的样子,但紧抿的嘴唇和紧握的双手却将她出卖得片甲不留。
她的侧脸很好看,有种让人舒心的感觉。
“それは面倒ではありません。(那不用麻烦了。)”教练一拍羽生结弦的背,“ばか野郎,君が何を考えているのか分からない。(浑小子,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闻言,桃染点点头,极轻地答道:“はい。(是。)”说罢,她朝羽生结弦点了点头。
羽生结弦见状拉了拉外套正了正色才向她点了点头,经过她身旁时粗略地瞟了一眼女孩,眸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休息室。
羽生结弦脑中有些乱,一推开休息室的门便看见了金博洋那张表情浮夸的脸。
“嗨柚子!”
“天天...”羽生结弦见了金博洋,心中的负面情绪瞬间消了大半,笑容在脸上浮现。
两人走到长椅处坐下。
男人脱下手套,从外衣口袋中拿出一瓶矿泉水,有些漫不经心地拧开盖子,浅呷了一口。
金博洋则熟练地拿过他的手套戴上,最后还不忘伸伸手指欣赏一番。他一转头,又瞟见了羽生结弦身旁的玩偶,一把拿过放到手中把玩:“诶柚子,你今年也有27了,怎么还玩这种东西。”
羽生结弦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将玩偶夺去,一时有些震惊,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依然可以听出金博洋在调戏他,于是立马起身想抢过它:“天天!冗談を言わないで、返してください。(别开玩笑了,还给我。)”
“你在说什么啊,我可听不懂。”金博洋笑着躲开他,“人家女孩子捡的噗桑,舍不得给我玩?”说完,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将玩偶还给他,“我就是拿来玩玩,你急什么...”
羽生结弦接过玩偶,又看向他,表示自己听不懂他刚刚说了什么。
金博洋见状点开百度翻译,在“汉译日”中输入了几个字。
他打字挺快,很快将手机递到羽生结弦面前。
私はあの女の子を知っています。(我认识那个女孩。)
男人看完后两眼一亮,但那光很快消失了,不易捉摸。他将手握成拳开玩笑似的砸在金博洋肩膀上,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可说话的语调却彰显着他此刻激动的心情:“そうですか。(是吗。)”
“骗你干什么。”金博洋好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故意说给他听似的,“你急了?”
见羽生结弦一脸茫然的样子他才发现自己又没翻译,于是他又不嫌烦地在手机上打字。
知りたいですね。授賞式の日、私は彼女の遠縁の従姉と彼女を勝利路のバイキングレストランで食事に誘ったが、一緒に来ますか。(想认识是吧。颁奖仪式那天我约了她的远房表姐和她在胜利路自助餐厅吃饭,你要一起来吗。)
看完屏幕上的字,羽生结弦微微一怔,看着金博洋指了指自己。
这次金博洋没看他,只是看着手机说道:“想来就来,人多一点也热闹些...”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想到什么似的,微微叹息一声,但很快又抬起头笑道,“挺好的,能多来点自然是多来点好...等等我又忘了翻译...”
他说得似乎很轻松,但又似乎在极力隐藏着什么情绪。
两人因沟通不便交谈了许久,终于定下了时间,最后金博洋打开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那个人是他的置顶。
羽生结弦想通了什么似的,隔着口罩的嘴笑得快要抿不住了。
对方很快回复了。
见此,金博洋朝羽生结弦比了个“OK”的手势,他手上还戴着那副手套,男人才发现他的无名指和中指全伸进了中指的指套,绷不住笑了出来。
金博洋也笑笑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又忽然半侧过脸,用中文说道——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要和女生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