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一）

望着冰面上的男人，女孩一时有些愣怔。

他滑得有些快。额前细碎的头发因风势而显得有些凌乱，眼神有着些许凌厉之感。滑到场地边缘，他将双手置于胸前，下肢发力，凌空一跃，冰渣在他脚下炸开。干脆利落的几个旋转后，他右脚落地，双臂展开，稳稳落下，观众席登时一片喝彩声。

“делать круг.（勾手四周跳。）”瓦利耶娃脸上露出笑容，忍不住称赞道，“заслуживать совершенства.Как ты думаешь, крашеный персик?（堪称完美。你觉得怎么样，桃染？）”

“Простите... Я не мастер.（抱歉...我并非内行。）”突然被叫到，她身旁的女孩微微怔了怔方才回过神，缓缓说出一句生涩的俄语，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说完，她继续往台上看，并未再多说什么。

见她没有过多的意思，瓦利耶娃略觉不快，但依然正色道：“пёстрый всегда был так хорош.（羽生一直如此优秀。）”

说话间，音乐也戛然而止，此时的羽生结弦位于冰场中央，双手举过头顶，虽说他此刻累得大口喘气，但依旧遮不住他脸上灿然的笑意。

观众席掌声连连，随着羽生结弦在场上随意滑动调整情绪的间隙，各式各样的玩偶从其间飞出，砸落在冰面。

瓦利耶娃见状拉过桃染：“Ты работаешь на льду?（你是不是冰面工作员？）”

“Да...（是啊...）”桃染被问得有些猝不及防，那只拉着自己的手戴着制艺精美的手套，细长的手指用力地拽着她的手腕，有些疼，但她还是忍住缓声问道：“В чем дело?（有什么事吗？）”

桃染是本次的冰面管理工作员，比赛期间便和其他工作人员做些捡捡玩偶，补补冰面之类的后勤活。成为花滑选手本是她幼时的梦想，为了让其实现，她五岁起便开始接触花滑，却因一次偶然的受伤查出患有高血压心脏病，不宜做像花滑这样的剧烈运动，梦想就此破灭。可那时的桃染不愿离开冰面，与父母沟通后做了后勤。

“Тогда пойдем вместе за куклами.（那我们一起去捡玩偶吧。）”瓦利耶娃将桃染拉到冰场入口，未等她回答便推门而入。

“предки！（前辈！）”桃染听完本意制止却慢她一步——观众目睹着一袭蓝裙的瓦利耶娃向羽生结弦滑去，身后则跟着一群紫衣工作人员，皆一脸惊疑，但还是执行起自己的工作。

场中的羽生结弦并未注意到此处，此时的他正微笑着将手放至心口处，弯腰向评委行礼，华贵的表演服上亮片闪闪，衬着他明亮的双眼，格外抢眼。

“Юйшэн!（羽生！）”正欲转身，女生欢快的叫喊从一旁传来，男人不禁一怔，蓦一转头，便见瓦利耶娃迎他而来，手中捧着一枝花，一下扑了他一个满怀，他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羽生结弦定睛一看，轻笑着一摸瓦利耶娃的头：“どうして来たの。（你怎么来了。）”

瓦利耶娃一扬唇，将花塞给他，：“コンドラチャックも参加して、私は彼と一緒に来ました。忘れましたか？（孔德拉丘克也参赛，我和他一起来的，你忘了吗？）”

她的日文发音极其标准，方才说的话好似漫不经心但细细一品却略有它意了。

“そうですか。それは本当に光栄です。（是吗？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听完她的话，羽生结弦似乎更高兴了，接过那支花，捏住它的花茎，轻轻转动。

见两人的互动如此亲密，观众席一阵快门声，棚顶上的放映屏幕里两人面容皆清晰无比。

桃染闭上眼。她自从事这项工作后这种场景很少发生，这次竟发生在她最不想看见的羽生结弦身上。快门声依旧咔嚓个不停，如雷鸣般在她耳畔炸开。她逐渐发觉耳鸣声越来越响，两人的剪影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她竟觉得两人在此景下如此扎眼，心口顿时狠狠一疼，她一皱眉，极轻地闷哼一声，四肢一软，毫无知觉地摔倒在了冰面上。方才捡起的唯一一个玩偶也掉在了身旁。

该死...又来了...

她知晓这是自己的通病，每次也只持续几秒，可最近不知为何越发频繁。吃饭，看书，走路，甚至是聊天时，突然就会昏阙。

薛江辞听见声响，回头一望，眉峰一凌，放下手中的玩偶，迅速滑到他身旁，扶起她微颤的身子。

桃染面色惨白，紧咬着嘴唇，冷汗从发间留下，滴在冰面上。

观众席上又一次骚动起来。瓦利耶娃本想再和羽生结弦说些什么，忽闻惊呼声，才发觉另一侧的状况。回过神时身旁的人早已朝那方向滑去，她微微眯了眯眼，也动身滑了过去。

桃染恢复了些知觉，推开了薛江辞，她的脸色依旧不太好，此刻撑着冰面，指尖发白。

“何があったの?（发生了什么？）”羽生结弦半蹲下并扶过女孩，抬头问薛江辞。

薛江辞当即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羽生结弦不明所以，低头问女孩：“どうしたの?（你怎么了？）”

“大丈夫です。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我没事...非常感谢...）”桃染哑声答道，她的四肢恢复了知觉，只是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她只觉得背上的手很凉，鼻间充斥着对方身上的香气，一时竟不想离开。

她看不清他。

重影逐渐消失，舞台的灯光有些刺眼。她才发现身旁围了不少人，看清了扶着自己的男人，女孩的瞳孔霎时一缩。

羽生结弦此时仍在垂头看她，眼里映着自己不堪的倒影。他的呼吸还未完全调过，双唇微启，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有些痒。

她压住已到喉口的惊叫，但依然条件反射式的推开了男人。

羽生结弦本就没站稳，加上这猝不及防的一推，他一下便摔倒了，在冰面上划出了好远。

“Что ты делаешь!（你这是干什么啊！）”瓦利耶娃看了桃染一眼，追了出去。桃染一横心，迈开恢复知觉的双腿，也追了出去。

羽生结弦有些不知所措，停下后便被瓦利耶娃拉住了，紧接着是女孩生涩的一句：“大丈夫ですか先輩。（您没事吧前辈。）”

男人吸了口气，竟笑了笑，有些尴尬道：“私は大丈夫です。あなたのせいではありません。さっきは失礼しました。すみません。（我没事，也不怪你。刚刚是我失礼了，抱歉。）”他朝索鲁特耶娃点了点头，立起身道：“この問題を聞くべきは私でしょう。あなたはどうですか。（该问这个问题的是我吧。你怎么样？）”

“大丈夫だ...心配し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我没事...谢谢前辈关心。）”桃染绞着手指，朝拿着本该为运动员准备的医药箱的医护人员歉意地笑了笑。

“そうだ，（对了，）”羽生结弦上前，揉了揉桃染的头发，递给她一个玩偶，“ねえ、あなたの人形。（呐，你的玩偶。）”

桃染一怔，看着它笑了笑，恢复血色的脸甚是耐看：“先輩は忘れましたか。これはあなたのものですね。（前辈忘了吗，这是您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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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可能有点ooc歉，望谅解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