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南舜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额头上隐隐作痛,将他从浅眠中唤醒。他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往身旁摸去,却摸了个空。
床的另一侧冰凉一片。
高南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睡意全无。他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不安。他知道,今天那场车祸绝不是简单的意外,以朴兴秀的性格,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靠在床头,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不知道朴兴秀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风暴。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高南舜抬起头,看到朴兴秀走了进来。他有些意外,毕竟今天是新婚之夜,朴兴秀就算做做样子,也该待在外宅。或者就算去处理“意外”相关的事情,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轻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朴兴秀走到床边,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坐在床沿,伸手轻轻摸了摸高南舜额头上的纱布,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有你的地方才是家,我当然要回家。

(看着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安惠珍怎么办?
朴兴秀的眼神暗了暗,随后将刚才在外宅和安惠珍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高南舜。

(听完,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朴兴秀,你怎么能这样?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我怎么不能?她敢动你,就要承担后果。所以我让她为你和我各生一个孩子,这样你我就都有继承人了。

(还是觉得不妥,他皱着眉说)虽然她动了我,但也好像罪不至此……

(冷哼一声,道)高南舜,圣母不是这么当的。你说她罪不至此,那是因为你反应快,才没有酿成大祸,如果你当时闪神呢?如果就那么被货车撞个正着,残了,死了,你还会这么说吗?

(知道朴兴秀说得没有错,但是……)可是,我还是觉得……

(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好了,你今天虽然伤得不是很重,但也需要养一阵子,这些事情你就不要考虑了。她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天经地义的嘛。何况,以我的性格,没弄死她,她已经应该觉得万幸了。
高南舜沉默了片刻,他一直知道,除了对自己,朴兴秀对谁都很狠。良久,高南舜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朴兴秀。

如果有一天,我也做错事了呢?你是不是也要狠狠地惩罚我?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错误吧,轻的就是无所谓啊……

(追问道)如果是很严惩的呢?

(眼神瞬间变得幽深,他盯着高南舜,一字一顿地说)你最好别。
高南舜的心微微一颤。他想,原来如果我做错了事,他也会这样疯狂地报复我。原来,我对他来说,也并不是那么特别。
空气安静了几秒。

(突然叹了口气,伸手将高南舜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低地说)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你怎么能一样呢?别人犯了错,我会处理得毫无负担,但是你如果做错了很严重的事,我不会罚你,但我会伤心。高南舜,请你不要让我伤心。
高南舜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沉默了许久。

(最终轻声说)好吧,这一回,听你的便是。
朴兴秀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夜色深沉。
这一晚,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着,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