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到南,千里迢迢。
两人没有骑马,也没有坐马车,就像两个普通的江湖游侠,背着一把伞,挎着一把刀,沿着官道慢慢走。
这一路,他们避开了繁华的城镇,专挑荒僻的小路。不是为了躲避仇家,而是为了避开那些喧嚣的人声。苏昌河的身体在慢慢恢复,虽然阎魔掌的反噬已经消失,但那三年的透支让他底子极虚,走不了多远便会气喘吁吁。
苏暮雨便放慢了脚步,配合着他的速度。每到一处客栈,他都要亲自为他煎药、推拿,疏通经脉。夜里,苏昌河常常被噩梦惊醒,苏暮雨便会点起一盏灯,陪他坐到天明。
苏昌河(有一次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开口)暮雨,你说,我们真的能过上好日子吗?
苏暮雨(正在为他掖被角,闻言动作一顿,轻声道)能的。只要你想,就能。
苏昌河(抓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微光)我想。我想和你一起,过那种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苏暮雨(反握住他的手)好。等我们到了南安,就过那样的日子。
这一日,他们终于到了南安城。
南安城位于江南水乡,四季多雨。这里的雨不像天启城那样带着肃杀,而是缠绵悱恻,打在青石板上,能溅起满城的诗意。
他们在城外十里的一处桃林边停下。
此时正值暮春,桃林里的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如同一场漫天的花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杂着泥土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这里有一座废弃的小院,院墙倒塌,杂草丛生,但格局还在,背靠青山,面朝溪流,是个隐居的好去处。
苏昌河(看着那破败的院门,眼中却亮起了光)就这儿吧。虽然破了点,但修修还能住。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
他推开院门,脚下的野草发出轻微的声响。院子里的桃树已经长得很高,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昌河走到桃树下,伸手折下一枝桃花,放在鼻尖轻嗅。
苏昌河(笑着说)好香。暮雨,你看,这桃花开得多好。以后,我们可以在这里种菜、养花,还可以酿桃花酒。
苏暮雨(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好。你想种什么,我们就种什么。
苏昌河(兴致勃勃地说)我想种一片桃花,一片杏花,还有一片梨花。等到春天,这里就是一片花海。我们可以坐在树下,喝茶、赏花,看蝴蝶飞来飞去。
苏暮雨(撑开伞,为苏昌河挡住飘落的雨丝)好。我去买些木料,先把屋顶补一补。
苏昌河(拦住他)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来。以前我是大家长,这种粗活都是手下干。现在既然要做普通人,总得学点手艺。
他脱下黑衣,只穿一件单衣,挽起袖子,从溪边搬来石头,开始修补院墙。
苏暮雨站在一旁看着。
雨雾中,苏昌河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但他的动作却很坚定。每一次搬起石头,每一次挥动锄头,都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苏暮雨没有再插手,只是默默地撑伞站在他身后,为他挡去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