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云蘅的搅和,三人终于踏上了归途。
青离宫依旧,琉璃瓦映着晨光,檐角风铃轻响,似在迎接游子归来。
殿内,百年雪酿启封,酒香如雪,清冽入骨。

敬我们。
桓钦举杯,玄甲已换作常服,眼中却仍有战神的锐气,更多了几分释然。

(嗤笑,赤金竖瞳微闪,一饮而尽)敬你别再挡雷——下次再逞英雄,我把你锁在归魂镜里一年。

(轻碰他杯,白衣胜雪,眉心金印温润如玉)敬我们,终于活着,爱着,回家了。
酒过三巡,话匣打开。
桓钦说起混沌海幻境中的恐惧,罗喉笑骂他“胆小鬼”;
罗喉回忆寒渊冰棺里的千年孤寂,应渊默默为他添酒;
应渊提起剜心那日的决绝,两人齐声怒吼:“不许再干这种事!”
笑语喧哗,泪光隐现。
他们谈过往,却不沉溺;说未来,却无惧怕。
因为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三人同行,便无惧风雨。
夜深,酒尽,三人醉成一团,歪七扭八睡于榻上。
应渊靠在罗喉肩上,呼吸平稳;
桓钦蜷在脚边,手中还攥着空酒杯;
罗喉一手揽着应渊,一手搭在桓钦背上,赤金竖瞳半阖,嘴角却带着千年未有的笑意。
这一夜,无人守夜,无人设防。
因为他们终于可以安心——家,就在彼此身边。
三日后,天帝召见。
凌霄殿上,仙官肃立,云雾缭绕。
面对归体的魔神、重生的战神、执掌青离界的帝君,天帝沉默良久。
他曾忌惮罗喉,曾怀疑桓钦,曾欲削应渊权柄。
可如今,三人并肩而立,气运交融,竟隐隐压过天道威仪。
“三界……需要你们。”天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魔域动荡,北境不宁,天道失衡……唯有你们,能镇之。”

(上前一步,拱手,声音清越)臣等愿共治三界,不分神魔,不论出身,唯求众生安泰。
天帝凝视三人良久,终是点头。
赐号——
应渊为“青离曜主”,掌天道律法,调和阴阳;
桓钦为“北境曜主”,镇守四方,护佑人界;
罗喉为“九幽曜主”,统御魔域,安魂定魄。
三曜同辉,三界始宁。
自此,神魔不再对立,战神与魔神共治,帝君居中调和。
天道有缺,以情补之;三界有乱,以心平之。
封号当日,青离宫设宴,三界来贺。
可三人却早早退席,回到后殿小院。
月光如水,洒落一地银霜。
三道身影依偎廊下,如一体三面,再无分离。
应渊靠在罗喉肩上,微微闭眼,似倦似安。
桓钦默默取来一件外袍,轻轻为他披上,动作轻柔如怕惊梦。

冷吗?

(睁开眼,望向两人,眼中星光点点)不冷。有你们在,便是暖春。

(低笑,抬手揉了揉他发顶)少煽情,睡觉去。

(轻声道,目光望向远方)再坐一会儿。这一路,太长了。从昆仑墟到混沌海,从寒渊到凌霄殿……我以为我会永远孤独。

现在呢?

(靠回罗喉肩上,声音轻如梦呓)现在……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风起,月明,青离宫雪落无声。
三人静坐,不言不语,却胜千言万语。
远处,三界灯火通明,众生安眠。
而他们,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重担,只做彼此的家人。

(忽然道)明日,我带你们去魔域看花——九幽彼岸,开得正好。

好。我带酒。

(无奈)不准喝醉。
“那你管得住谁?”两人异口同声,相视大笑。
应渊摇头,却也笑了。
他知道,从此以后,
不必再跳雷池,不必再剜心,不必再独行。
因为有人愿与他共承一痛,也愿与他同看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