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无天无地,无日无月,唯有一片灰白雾霭翻涌如潮,似天地初开前的虚无,又似万物归墟后的残响。云舟穿行其中,船身不断被时空乱流撕扯,木屑纷飞,符文明灭,发出刺耳哀鸣,仿佛随时会碎成齑粉。

抓紧!
应渊立于船头,广袖翻飞,金光自眉心金印迸发,化作一道半透明护罩,将三人牢牢笼罩。他左胸空荡,再无魔心躁动,可灵力却比往日更凝练——去魔性,得清明,反成大道。

(握紧破军剑,玄甲微颤,警惕四顾)这里……连方向都分不清,连时间都停滞了。

(声音自识海传来,低沉如雷)混沌海本无方向。它不困肉身,只困心魂。你越恐惧,它越真实。
话音未落,雾中忽然浮现幻影——
少阳派山门,细雨如丝,乌童跪在泥泞中,望着司凤背影远去,手中烤红薯早已冷透;
昆仑墟上空,雷云如狱,罗喉屠尽天兵,血染战甲,却见司凤引九天寂灭神雷贯体,魂飞魄散前,只对他一笑;
青离宫雪夜,应渊独坐窗下,指尖抚过胸口魔心,低声呢喃:“若重来一次,我仍会跳下去。”

(厉喝,金光暴涨,欲驱散幻象)别看!

(已怔住,眼中泪光闪动)那是……我?

(声音沙哑,带着千年痛楚)是你的悔。也是我的痛。我们都在那个雨夜里,失去了最不该失去的人。

(转身,一把扣住桓钦手腕,力道坚定,目光如炬)记住,那些都是过去。现在的你,是桓钦,是天界战神,是我的人——不是乌童,不是替身,是你自己。

(回神,重重点头,握剑的手不再颤抖)是!
就在此时,前方雾霭骤然裂开!
一座黑石岛屿浮现,寸草不生,岩壁如刀。岛中央,一面古镜悬浮半空——镜面幽蓝如九幽寒泉,镜背刻着两个古篆:归魂。

归魂镜!(惊喜,几乎要跃出云舟)

(皱眉,金瞳微眯)别急。太顺利了。混沌海从不轻易示路,此镜出现得太过刻意。

(冷笑,赤金竖瞳在识海中燃起)有埋伏。这地方,是陷阱。
话音未落,岛屿四周黑影骤起!
数十名魔族余孽自岩缝中现身,黑袍覆面,手持骨刃,周身魔气冲天。为首者缓步上前,白衣染墨,正是云蘅!
她手持一枚血符,笑容阴冷如蛇:“帝君,别来无恙?”

(眸光一寒,金光护罩瞬间凝实如盾)云蘅,你竟勾结魔族?西王母可知你已堕入魔道?
“为了救您,我愿堕魔!”云蘅眼中疯狂闪烁,声音几近嘶哑,“只要杀了那两个魔物——一个寄生战神,一个蛊惑帝君——您就能重回清白!三界将赞您大义灭亲,天帝亦会重用您!”

(怒喝,破军剑嗡鸣)你疯了!我们从未害人,反是你屡次构陷!
“我没疯!”云蘅尖笑,泪水却滑落脸颊,“我爱您百年,守您千年,可您眼里只有他们!既然得不到您的心,那就毁了他们——让这世上,再无人能与我争!”
她挥手,魔族齐攻,黑焰如潮,直扑云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