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风雪骤起。
青离宫万籁俱寂,唯余檐角冰棱轻响。应渊刚合上卷宗,殿门便“轰”地一声被撞开——玄甲碎裂,黑焰翻涌,一道身影如魔神降世,直扑而来。

(一把将应渊按在墙上,赤金瞳孔燃着焚世怒火,声音低哑如雷)他竟敢觊觎你!还说什么‘心悦于你’?!还好你拒绝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撕了他,还是毁了这三界!

(背抵寒墙,却神色未变,只冷冷道)他是桓钦,不是你。请注意你的说辞。

(低吼,指节掐入他肩胛,却不敢真伤)可他用的这副和我共用的身体!他碰你,就是我碰你!他爱你,就是我在爱你!我和他的心意是一样的——都愿为你赴死,都愿护你周全!凭什么他能光明正大告白,我却只能躲在夜里,借他人之口,说一句‘想你’?

(直视他双眼,目光如刃)因为你无法以真身见我!你怕我拒绝,怕我恨你,所以想要借他之躯,行你之欲!才导致你现在有身回不得,魂困他人,进退维谷。
罗喉如被刺中要害,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他眼中赤金明灭,似千年孤火将熄。

(声音沙哑,几近破碎)你说得对,是我的错。是我懦弱,是我自私,是我着急来见你,才把自己弄得这么被动。可小凤凰——(忽然抬头,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光)你告诉我,若我真以真身归来,你还会要我吗?
应渊沉默良久,风雪从窗隙钻入,拂过两人衣袂。

(轻声道)会,但不是现在。

(追问,声音紧绷如弦)为什么?

(走近一步,目光清澈如镜)因为我需要确认,你是否真的放下了所有恩怨。也需确认,你对我是愧疚,还是真的深爱。你真的爱我吗?还是觉得上一世欠了我一条命,所以今生必须偿还?
罗喉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伸手,轻轻抚上他心口——那里,本该有一颗完整的魔心)我要的,是那个手持盟书、眼中有光、愿为和平赴死的魔界使者。不是那个被仇恨吞噬、欲毁三界的罗喉计都。我要的,是最初的那个你。

(眼中赤金渐褪,露出千年未有的脆弱与迷茫)我……我还能回去吗?回到曾经那个相信天道、相信你的我?

(点头,语气坚定)能,只要你愿意。放下屠刀,不为赎罪,只为真心。

(苦笑,眼中却有泪光闪动)可他今日告白,你心动了,对不对?
应渊不答。

(抓住应渊手腕,力道微颤)回答我!你就算拒绝了他,也心动了,对不对?他那么干净,那么纯粹,不像我——满手血腥,一身罪孽。

(终于开口,声音轻却清晰)我心疼他。因为他像极了当年的我——傻,执着,明知无望,却仍愿付出一切。乌童献祭魂魄时,没想过回报;桓钦告白时,也没想过占有。他们只是……想让我好好的。

(松开手,后退一步,眼中满是自嘲)原来如此……你们才是同类。而我,永远是那个闯入者,带着血与火,打破你们的宁静。

(轻声道,上前一步,握住他冰冷的手)你不是闯入者。你是救我之人,也是我等之人。而他,亦是我的牵挂。你们两个,都是我无法割舍的人。

(凝视他良久,忽然低笑,笑声中竟有释然)那,我成全你们。明日,我便离开这具身体。大不了一死,总好过日日煎熬。

(摇头,语气无奈却坚定)别闹了。就算死,你也做不到。你的魂已与他神魂交织,如藤缠树,如水融冰。强行剥离,两人都会魂飞魄散。你别忘了——上一世,是他献祭自己,才换得你一线回魂之望。这一世,你若毁他,便是毁了我们所有人的救赎。
罗喉一愣,眼中赤金剧烈闪烁,终归黯淡。

(声音低沉)那怎么办?现在这样……好憋屈。我想抱你,却怕伤他;我想吻你,却怕玷污你;我想说‘我爱你’,却只能藏在琴声里、花影下、梦魇中。

(握住他手,掌心温热)再等等。我们一起找归魂镜。三人同行,共解此劫。你归体,他安魂,我守你们——这才是真正的圆满。

(反手紧握,眼中赤金重燃,如星火复明)好。但小凤凰——(他逼近一步,声音低哑带笑)若他再对你告白,我必撕了他嘴!你敢拦着试试。

(无奈叹气)你……你还是这么霸道。

对你,永远霸道。(低笑,俯身在他额上轻吻,动作虔诚如朝圣)晚安,小凤凰。
他转身离去,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背影却不再孤绝。
应渊靠在门边,轻抚额头,唇角微扬。

两个傻子……一个怕失去我,一个怕我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