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青离宫后园。
桓钦手捧一盏热茶,站在应渊书房外,已站了半个时辰。茶烟袅袅,他却不敢上前——掌心汗湿,心跳如鼓。
“战神?”侍从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低声问道,“您已站了半个时辰。有什么事要找帝君商量吗?他之前交代过,您来可以直入。”
桓钦嘘——(紧张地整理衣甲,玄甲铿然,指尖微颤)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帝君说。你去忙吧,不用理会我。
侍从摇了摇头,转身离开,桓钦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室内檀香清幽,应渊正伏案批阅卷宗,眉心金印微亮,听见脚步声,抬眼见是他,唇角微扬。
禹司凤(应渊帝君)今日不巡天?
桓钦巡,但……先来见您。
桓钦将茶放在案上,手微微发抖,茶水轻晃,映出他眼中忐忑。
禹司凤(应渊帝君)(挑眉)有事?
桓钦(单膝跪地,玄甲叩地,声如钟磬)帝君,末将有一言,若不说出,寝食难安。
禹司凤(应渊帝君)(搁笔,目光温和)讲。
桓钦(抬头,目光灼灼,毫无闪避)我……心悦于您。非因魔气侵蚀,非因前世执念,是今生今世,亲眼所见,亲心所感。您待我如挚友,信我如知己,护我如异珍。我愿以余生,护您周全,守您安宁。
应渊手中的笔“啪”地折断。
墨滴溅落宣纸,如血,如泪。
禹司凤(应渊帝君)(沉默良久,才轻声道)你可知,我心中已有他人?
桓钦(一怔,随即苦笑,眼中却无怨)我知道。可我不在乎。只要能陪在您身边,哪怕只是朋友,我也甘愿。
禹司凤(应渊帝君)我们现在就是朋友。
桓钦那,我想要和您再进一步。
禹司凤(应渊帝君)(凝视他,眼中情绪翻涌如潮——欣慰、痛惜、愧疚、温柔,千般滋味,终化作一声轻叹)桓钦,你值得更好的人。
桓钦(声音微颤,却坚定如铁)可我只想要您,帝君,给我一次和您心里的那个人公平竞争的机会,好吗?
应渊闭上眼。
眼前浮现那个雨夜——少阳派山门前,乌童跪在司凤尸体前,浑身湿透,哭到昏厥,口中喃喃:“若有来世,我只求护你平安。”
现在的他,不是自卑的乌童,是敢爱敢言,无惧无悔的桓钦。
禹司凤(应渊帝君)起来吧。
应渊扶他起身,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禹司凤(应渊帝君)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桓钦(眼中燃起希望)那……
禹司凤(应渊帝君)(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刃)但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的心,早已分给了两个人。”
桓钦(如遭雷击,脸色惨白)两个?
禹司凤(应渊帝君)(直视他双眼,目光清澈如镜)一个在九幽寒渊沉睡千年,肉身未醒;一个借你之身归来,魂魄未稳。你体内,住着另一个人,罗喉计都。而我,等的人,一直是他。
桓钦(踉跄后退一步,声音几近破碎)所以……您对我好,只是因为我的身体里有他的魂魄?
禹司凤(应渊帝君)(摇头,语气坚定)不,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桓钦,也是前世那个为我而死、又为我而生的人。当初你献祭魂魄,为我得以重生,也助他留存一线生机;如今你苦修百年,只为站到我面前。这份情,比天高,比海深,我岂能辜负?但我已经心有所属,不能再给你幸福。与其托着,不如当断则断。
桓钦怔住,眼中泪光闪动,却强忍不落。
桓钦(声音哽咽)帝君,在你眼里,我是前世那个人?还是今世的桓钦?亦或是……罗喉计都的容器?如果可以,我也愿意做他的替身。
禹司凤(应渊帝君)(轻声道,伸手抚过他肩甲,动作如兄长,如故人)都不是,你是你自己。我不需要替身,你也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是我今生想要守护的人。不是替代,不是桥梁,只是你——桓钦。
风从窗隙钻入,吹散茶烟。
桓钦(深深一拜)我知道了,不会再打扰您。从此刻开始,我只是您的最忠实的护卫和天界的战神,为您守护这一方天地。
玄甲铿然,转身离去。背影落寞,却挺直如松,不曾回头。
禹司凤(应渊帝君)(望着他背影,低语)对不起……可我不能骗你,也不能骗自己。
他知道,这一拒,或许会伤他至深。
可若不说清,才是真正的残忍。
殿外,桓钦行至梅树下,忽觉胸口一热——那枚暖玉竟自发微光,似在安抚他破碎的心。
桓钦(停下脚步,轻抚玉佩,喃喃)原来……您连拒绝,都如此温柔。
而远处,云蘅立于廊柱之后,冷笑低语:“好一出深情戏码。应渊,你既不肯接受他,又何必留他在身边?不如……让我替你斩断这孽缘!”
青离宫表面宁静,暗流却已汹涌。
应渊坐回案前,拾起断笔,却再难落一字。
禹司凤(应渊帝君)(望向窗外,轻声道)罗喉,你快些回来身魂合一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