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隐蔽狭窄的阁楼里,魏若来一行人正围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焦虑的味道,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挫败与不甘。十几吨钨砂的丢失,不仅仅是经济上的巨大损失,更意味着苏区急需的物资和药品将化为泡影。
良久,魏若来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声音沙哑却冷静。
魏若来这钨砂落到他们手里,汉斯那边很可能会有变化。
坐在一旁的年轻战士忍不住问道:“之前不是已经和汉斯谈妥了吗?价格都定好了。”
魏若来(摇了摇头,眼神深邃)汉斯是个商人,他要的是钨砂,并不会在乎是谁的钨砂。更何况,他和沈图南还是多年的老同学,这层关系,足以让天平倾斜。
牛春苗(眉头紧锁,一脸担忧)那怎么办?难道这笔生意就这样黄了?
魏若来(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我看现在要想谈成这笔生意,只有两个办法。要么价格更低,要么出货速度更快。我们必须比沈图南更有吸引力。
角落里,一个脾气火爆的战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既然这样,不如直接去抢!把钨砂从波楼仓库抢回来,直接运给汉斯!我就不信他们能守得住!”
牛春苗(立刻反驳,语气严厉)抢?那无疑是送死!波楼仓库地形复杂,二十四小时都有重兵把守。就算我们能混进去,也是自投罗网,根本出不来。
牛春苗(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不如……想办法调开守卫。声东击西,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魏若来(转过身,目光赞许地看了牛春苗一眼)春苗说得对,调开守卫确实是个办法。但是我们要想一想,由谁去调?沈图南生性多疑,一般的诱饵根本骗不了他。
与此同时,广州一处高档洋房的密室内。
沈图南(对着电话那头汇报道,语气恭敬)我们已经截获了共党所有的钨砂,并且与汉斯也已经取得了联系。可我担心他们会压我们的价钱。
对方在电话里冷笑道:“你们做得好。截获这批钨砂可费了不少人力财力,最多只能接受每百斤七十二元。你记住,此行的关键,不但要掐断共党的钨砂贸易线,还要建立起咱们自己的钨砂贸易线。这可是为党国创收的大好机会。”
沈图南(眼神微凝,沉声道)明白,先生放心,这件事两三天之内就会有结果。
挂断电话后,沈图南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电话那头是南京方面的高层,语气虽然嘉奖,却也透着贪婪。他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侦缉队长。队长正一脸得意地擦拭着手枪,显然对这次的行动成果非常满意。
沈图南(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交易完成前,随时可能有状况发生。所以从即刻开始,除非有我亲笔签字的报关单,否则的话,所有车辆只许进,不许出。波楼仓库更是连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队长嘿嘿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您放心!钨砂存放的区域,我已经安装了最新式的压力报警器。只要装有钨砂的箱子被搬动哪怕一毫米,它都会自动报警。另外,楼顶上我安排了至少两个重机枪位,二十四小时盯防,以防侵袭。外围我也安排了人随时巡逻,特派员,这次任务您只要负责您该负责的交易,其它的安保工作尽管交给我。”
沈图南心下明了,这位侦缉队长正在利用这次机会夺权,试图架空他这个特派员。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沈图南做得好。还有,盯紧闫佑民,魏若来随时有可能和他取得联系,有任何风吹草动的话,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阁楼里,魏若来的分析还在继续。
魏若来沈图南他们已经到了广州,就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在跟闫佑民做生意。上次在火车站,没有抓到我们,现在一定在紧盯着闫佑民。而本来要和我们交易的闫佑民,到现在还没有见到我们,估计正在满广州找我们呢。更何况我们手里还有与他交易的证据,他现在巴不得除掉我们,以绝后患。
牛春苗(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你不会是想要主动联系闫佑民吧?这太危险了,不行。
魏若来(目光坚定)现在这样的情况,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我联系他,他一定会来见我的。因为他也怕事情闹大,想要拿回证据。到时候沈图南和侦缉队一定会紧随其后,想要一网打尽。
屋内的其他同志纷纷反对。
魏若来(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其实我也不用真的出现,只要让他们以为我会出现就好了。羊城酒家那是我打下的地盘,约在那里,闫佑民会以为我是为了安全起见,才约那里。到那个时候,再给他一个足够有吸引力的饵……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上面赫然是雷科长和闫佑民的签名字据。
魏若来把雷科长和闫佑民的签名字据拍照给他发过去,他就一定会来。沈图南一行也会以为我不可能一个人行动,一定会包抄那里,收网我们。然后,就在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羊城酒家的时候,我们趁机去波楼仓库,抢回钨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