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道）我曾经是他的助理和学生，现在是他的同仁和助手。因为方便工作，住在一起，私事公事，确实都知道一些。但也仅止于此。央行的重要机密，有严格的审批流程，我无权独自涉足。徐主任无论有什么目的，在我这里，怕是都无法达到。
徐恩曾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可未必。请你来之前，我就清楚你一定会这么说。所以，接下来的时间，还请魏先生您在我这里安心做客几天。其他的，我们自会行事。哪怕是从你嘴里撬不出来，我们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或者……让沈图南自己送上门来。”
（挑明道）您这是想要软禁我，还是绑架我呢？
“魏先生不要说得那么严重嘛。”徐恩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血腥气，“只是请您做客。只要您好好配合，不折腾，您在我这里就是贵客，吃好喝好，毫发无损。”
（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不然呢？
“那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喽。”徐恩曾放下茶杯，声音骤然变冷，“魏若来，你不会真的那么天真吧？你以为沈图南真的在乎你吗？他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个好用的工具罢了！一旦你没了利用价值，或者当你成为他的累赘时，他随时可以把你抛弃！这就是官场，这就是人性！”
魏若来听完，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澈而明亮，在这阴暗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缓缓说道）徐主任，你们这些人，永远只会用权势和利益来衡量一切，却永远不懂，人与人之间，还有别的东西。或许在您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但在沈先生眼里，我不是。而且……我也不是您能随意驱使的狗。
“你！”徐恩曾被戳中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魏若来，半天说不出话来。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好！很好！魏若来，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来人！”
门外立刻冲进来几个彪形大汉。
“把他关到地下室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们是问！”徐恩曾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魏若来没有反抗，任由那些人推搡着将他带离书房。在被带出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徐恩曾，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悲悯。
（平静地说道）徐主任，您输了。不是因为抓了我，而是因为您永远不懂，有些东西，是关不住的。
书房的门重重关上，将魏若来的身影彻底吞没在黑暗中。
徐恩曾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宋先生的号码。
“老宋，人我已经拿到了。这只小老虎，有点意思。”徐恩曾阴恻恻地笑道，“接下来，就看沈图南怎么选了。是救他的爱徒，还是保全他自己？哈哈哈哈……”
窗外，雷声滚滚，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与此同时，沈公馆内，沈图南站在书房落地窗前，正听着手下汇报。
“先生，”手下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深深的自责，“我们……我们跟丢了。当时亲眼看着魏主管被两个人拦在巷口，然后魏主管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我们不敢打草惊蛇，只能暗中尾随。车子一路开到了法租界深处的那片高档宅区。可是……那里有巡捕房的岗哨，没有通行证，我们的车被拦在了外面。等我们绕路进去时，那辆黑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冷冷地问）那是谁的产业？
手下咽了口唾沫：“那里多是达官显贵的私宅，刘公馆，李公馆，程公馆……对了，其中最大的一栋，传闻是……是中统徐恩曾徐主任的私人寓所徐公馆。至于动手的到底是谁，目前还不清楚。”
徐恩曾。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冰刺，瞬间扎进了沈图南的心脏。如果说宋先生是明面上的敌人，那么徐恩曾就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宋先生向来喜欢借刀杀人，这把刀，最可能的，确实就是徐恩曾。但他之前一直致力于抓共党……
就在沈图南脑海中飞速推演局势之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划破了死寂。
（大步上前，一把抓起听筒）喂？
先生，是我，丛匀。
电话那头传来黄丛匀急促却清晰的声音。
我查到了，动手的是徐恩曾的人。
（眼神一凛）你确定吗？
（语速极快，显然是在争分夺秒）确定。今天老陈联系我之后，我表面上虚与委蛇，实则立刻动用了之前埋下的暗线去查宋先生的行踪。据说，今天下午三点，宋先生秘密驱车将徐恩曾接到私邸，两人密谈了一个小时才出来。宋先生向来老奸巨猾，料他不会亲自动手绑架央行要员，一定是假手他人，今天他只秘密会见了徐恩曾。动手的一定是他。
沈图南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黄丛匀的情报来得太及时，太精准，这让他既感到一丝欣慰，又本能地保留着最后一丝警惕。
（声音低沉而威严）丛匀，这事关系重大，不要让我失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了黄丛匀坚定而略带苦涩的声音。
先生，人与人之间，终究需要有些信任。我之前……确实因为嫉妒魏若来分走了您的关注，对他态度不太友好，甚至有过怨言。但我黄丛匀除了那点小心思，却从未做过任何对您不利的事情。现在，我已经彻底站好了自己的立场，生死荣辱皆系于您一身，再无任何其他肖想。所以请您放心，我对您只有忠诚和敬重，绝不会有背刺之举。这次情报，我可以拿命担保。
（听着这番剖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我信你。立刻来书房集合，去徐公馆。
是！
半小时后，三辆黑色轿车冒着暴雨，如同三头愤怒的野兽，呼啸着冲出了沈公馆的大门。
沈图南坐在中间的车里，身边坐着全副武装的阿文和黄丛匀。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
（坐在副驾驶，回头低声说道）先生，徐恩曾为人阴险狡诈，既然敢抓魏主管，必然布下了重兵。我们就这样直接闯进去，会不会太冒险？
（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冒险？若来在他们手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徐恩曾以为我会投鼠忌器，会乖乖写辞职信，会跪地求饶，或者主动送上性命。但他忘了，我沈图南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既然他们想把事情做绝，那我也无需再讲什么规矩法度。今日，便是新账旧账一起算的好时机！
车队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高档宅区。
大雨倾盆，门口的巡捕见到气势汹汹的车队，刚想上前阻拦，却被阿文亮出的特别行动证和黑洞洞的枪口吓得缩了回去。
“我们是奉命办案！谁敢阻拦，格杀勿论！”阿文怒吼一声，车队直接撞开了大门，长驱直入，径直停在了那栋灯火通明的西式洋楼前。
车门打开，沈图南率先下车，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风衣，但他浑然不觉。他身后跟着十余名手持冲锋枪的精锐卫士，以及神色凝重的黄丛匀。
“沈顾问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廊上传来。徐恩曾穿着一身正装，手里把玩着一根马鞭，身后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特务。他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仿佛早就预料到沈图南会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魏若来在哪里？
徐恩曾貌似惊讶，“魏若来？啊，您的人事主管，他怎么了？听您这么说，好像我抓了他似的。”
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徐恩曾，“既然沈顾问这么识时务，不妨里面详谈？”
可以。
说罢，就抬步往里走。
徐恩曾看了看沈图南带来的那么多人，对沈图南道：“这……”
沈图南让其它人留在原地待命，只带了阿文和黄丛匀。
徐恩曾耸了耸肩，出跟着进了门。
大厅里，沈图南再次说道。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徐恩曾说：“自然是想要你的命。你现在送上门来，我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只要你一死，接下来央行换了高层，那么，一切就都还在宋先生的掌握之内。”
（冷笑一声）怎么，现在是装都不装了吗？但是我沈图南的命，是那么好拿的吗？
徐恩曾说道：“平常时候确实不容易，但此刻，你在我的地盘，你还能有翅膀可以飞走不成？这一切，还得感谢你的好助理黄先生，把你引到这里来呢。”
（一听这话，立刻急道）你放屁！
（接着转头看向沈图南）先生，我真的没有。
沈图南知道这是离间，没有多说什么，不管黄丛匀有没有背刺，这一刻，他都不怕。
（对黄丛匀点了点头）丛匀，冷静。我自有计较。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津ICP备2022002164号
京网文5644-442号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编号:京B2-20201692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
北京市朝阳区东方梅地亚中心C座2809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