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者】沈图南VS魏若来 第三十七章 一路向南

怕牛春苗不知道消息，为他担心，魏若来收拾好东西后，先回了一趟阁楼。

魏若来进门时，牛春苗正在厨房里忙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着她哼唱的不成调的小曲，构成了一幅安宁而温馨的画面。

魏若来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熟悉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他刚刚从那个充满算计与冰冷的世界归来，眼前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暖，让他感到既安心又愧疚。

魏若来“嗯”了一声，走进屋内。他没有去洗手，而是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脸上沾着的一点面粉，有些笨拙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

魏若来看着她那副娇羞的模样，心中更加愧疚。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道。

牛春苗的话总是这么单纯，这么为他着想。魏若来心中不是滋味。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些钱，塞到牛春苗手里。

牛春苗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真诚，仿佛只要有他魏若来在，她的世界就是完整的。魏若来多么希望，自己能像她期望的那样，成为一个只属于她的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可是，他心里清楚，他做不到。至于他内心那个让他欢喜让他忧的牵挂，这回南京回来，他一定要想办法问出，他到底在生什么气。这些天，他都快要窒息得疯掉了。

魏若来应道，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饭吃得有些沉默，魏若来没什么胃口，只象征性地扒了几口饭。牛春苗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有心事，没再多问，只默默地给他夹菜，眼里满是关切。

饭后，魏若来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放进那只旧皮箱里。牛春苗在一旁帮他整理，将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又往箱子里塞了一包她自己做的糕点。

她将皮箱合上，递给他，眼中闪烁着不舍的泪光。

魏若来接过皮箱，心中沉甸甸的。他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牛春苗用力地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魏若来提着皮箱，转身走出了阁楼。身后传来牛春苗的叮嘱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下了楼梯。他知道，自己这一走，或许能暂时逃离沈图南的冷暴力，却也带走了牛春苗心中唯一的依靠。

下午三点，魏若来登上开往南京的火车。车厢摇晃，窗外雨幕如织。他靠在窗边，想起百乐门那晚沈图南说“可我在乎”时的神情——温柔、克制，却又藏着说不出的沉重。

那时他以为，那是信任的开始。

如今才知，或许是告别的序章。

可笑的是，他到现在也不清楚个中原由。

火车一路向南，魏若来的思绪却始终绕不过沈图南那张冷峻的脸。他反复回想这些天来先生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试图找出那道裂痕究竟从何时开始。可无论怎么想，都毫无头绪。

到了南京之后，魏若来为了早些回去和沈图南解开心结，一心扑在工作上。他白天奔波于各大银行和市进之间核对账目调查情况，晚上就着昏黄的台灯整理凭证和数据，连饭都是在办公室里随便对付几口。同行的人都劝他不必如此拼命，他却只是笑笑，从不解释。

每完成一项核查，他就离回上海更近一步。每解决一个问题，他就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轻了几分。他想着，等自己带着完美的结果回去，先生总该愿意听他解释，也没有别的理由再推开他了吧？

就这样，原定两周的行程，魏若来硬生生将之缩短成十天。

第十天傍晚，魏若来合上最后一份报告，长长舒了一口气。窗外的南京城已华灯初上，他却无心欣赏。他迅速收拾好行李，连夜买了返回上海的车票。

火车上，他辗转难眠。

他想了无数种与沈图南重逢的场景——先生或许会淡淡地点头，说一声"辛苦了"；或许会和他一起吃顿饭，像从前那样；又或许，依旧冷着脸，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可无论哪种可能，他都要回去。

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耗着，不能任由那道看不见的鸿沟将两人越隔越远。他魏若来这辈子，还没在任何人身上用过这样多的心思。沈图南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天蒙蒙亮时，火车终于抵达上海站。魏若来提着装有一箱手写调研笔记和三份加密电报的皮箱走出站台，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他没有回阁楼，而是径直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央行。

黑市的新动向关系重大，他必须第一时间向沈图南汇报。

然后，他要知道答案。

无论是什么，他都要亲耳听先生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