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者】沈图南VS魏若来 第三十五章 莫明的疏离

第二天一早，魏若来照例去央行上班。沈图南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魏若来进门就看到沈图南神色透着明显的倦怠——眼下泛青，唇色微白，连领带都系得略歪了些。

说罢，丢给他一份厚厚的文件。

沈图南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下。

魏若来愣了一下，也出了办公室的门，回到自己办公桌前，看着那堆如山的文件，开始整理，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午十点，央行大楼走廊。

等在会议室门口的魏若来远远看见沈图南往会议室这里走来，步履如常，上前招呼。

沈图南脚步未停，接过摘要，声音平静，却像隔着一层冰。

说罢，径自走进会议室，门轻轻合上，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魏若来站在原地，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想问“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还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今天的沈图南这般反常？

这一刻的魏若来还安慰自己，今天是个常规例会，先生应该是觉得他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等小事上，手头的草案才是重中之重。

但很显然，魏若来有些过于乐观了。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疏离愈演愈烈，他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从前，魏若来的报告递上去，沈图南总会亲手批注，红笔勾画细致，末尾常有一句“思路不错，再深挖一层”；如今，文件退回时只潦草写着“已阅”，连标点都懒得改。

从前，社交晚宴，沈图南能带他的尽量带他，不能带他的，也会找各种借口带他一起去，现在却无论重要与否，都告诉他“我自己去就行，今天你不用跟着。”如果不是他们平时还有必要的交流，魏若来甚至觉得沈图南都不想见到他了。

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那句“我不在乎”太冲动？还是“我只在乎您”越了界？

可沈图南自己也说过“可我在乎”啊！

他反复回想百乐门那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却找不出半点足以引发如此冷淡的裂痕。

而与此同时，牛春苗的生活却悄然步入正轨。

她真的去了纺织厂工作，每天清晨五点起床，步行四十分钟去上工。傍晚回来时，手指被棉线磨得通红，袖口沾着细碎的棉絮，却从不抱怨。

魏若来点头，二人开始吃晚饭。

从先生开始疏远自己，魏若来就开始失眠。夜里躺在朋友家的硬板床上，总翻来覆去，想不通：先生到底是怎么了呢？是因为我太莽撞？还是觉得我不够稳重？又或者……根本从未将我放在心上？

可若真不在意，又为何那晚在百乐门，会说出“可我在乎”？

不行，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魏若来下决心要和沈图南开诚布公谈一次。

有什么问题解决就好，现在这样，倒像是在闹别扭，最关键的问题还是，他连对方在闹什么，都不清楚，真是憋屈的紧。

周五下午，魏若来终于按捺不住。他守在沈图南办公室外，决心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明白。

门开了，沈图南夹着文件夹走出来，见到他，脚步微滞。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如初。

魏若来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甲掐进掌心。他忽然意识到，沈图南不是在生气，而是在退后——像一盏原本为你点亮的灯，忽然熄了，却不告诉你为何。

当晚，他回到阁楼，牛春苗正坐在煤油灯下缝补他的衬衫。见他回来，她抬头一笑。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好”了——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他满心满眼，早已装不下别人。

而此刻的沈公馆内，沈图南站在窗前，手中捏着一张未寄出的信笺。信上只写了四个字：“莫负前程。”

他终究没有勇气承认，自己害怕的不是婚约，而是一旦魏若来选择了别人，他就可能连假装“师徒”的资格都将失去。

沈图南从没有想过一直意气风发的他，会有现在这样为情纠结的一天。可能是曾经辜负了太多芳心，现在老天都想惩罚他，让他不但爱上一个同性，还要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