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图南依旧从容地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间,像一块温润却不可近身的磁石——无论走到哪里,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追随他。而魏若来始终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之遥,如同一道沉默而忠诚的影子。
当沈图南与一位商界名流举杯寒暄时,一旁的财政部李司长忽然笑着打趣道:“魏助理最近可是春风满面啊!”
沈图南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杯沿,淡淡扫了魏若来一眼。那眼神深邃如古井,平静之下暗流涌动,让魏若来心头猛地一跳——那不只是审视,还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不悦。
李司长仿佛毫无察觉,继续笑道:“沈先生,您可真是慧眼识珠,招了个好助手。这魏助理年轻有为,又是您的得意门生,可得看紧些,别一不留神,就被别人拐跑了。”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听说他家乡来了位客人?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有情有义是好事。”
“是啊,”另一位政要顺势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听说是位青梅竹马的‘妹妹’?如今这世道,还能有这般纯真的情谊,倒是难得。”
“青梅竹马”四个字,像四根细针,精准刺入沈图南的耳膜。他脸上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只是那温润如玉的面具下,眼底已无半分暖意。

若来重情重义,这正是我当初看重他的地方。不过,他如今在央行任职,一言一行皆代表机构体面。私事若处理不当,难免惹人非议。

(顿了顿)他是我的人,我沈图南自会悉心教导。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一滞。几位方才还谈笑风生的要员顿时讪讪收声,终于明白——魏若来的私事,是沈图南的雷区,碰不得。
魏若来站在一旁,脸颊微烫,心跳如鼓。他听懂了沈图南话中的锋芒:那不是解释,而是宣告——魏若来属于他,不容他人觊觎,更不容闲言碎语。
随后,沈图南婉拒了数位女士的邀舞。但当有人转向魏若来递出邀请时,沈图南却直接伸手,将魏若来拉进了舞池。
众人愕然。女宾们惋惜不已——原以为沈图南高不可攀,转而瞄准前途无量的魏助理,如今看来,两人皆是水中月、镜中花。而男人们则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窃窃私语中,那早已流传的“面首”传言,似乎又添了几分“实锤”。
沈图南心知肚明。他就是要让人误会,就是要用这场共舞划清界限——魏若来是他的人,谁也别想靠近,更别想染指。
几曲终了,二人略显疲惫。沈图南牵着魏若来的手,悄然退至露台一角。夜风微凉,远处灯火如星,喧嚣被隔在身后。

(低声问)先生,您还好吗?

(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就是觉得,今晚从一开始,您就不太开心。

(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有那么明显?

(认真点头)有。

(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好吧,让你发现了。我不是不开心……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呢?

(转过头,定定望着他,眼神复杂)担心你离开我。

(心头一震,仿佛被重物击中,呼吸都滞了一瞬)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声音低沉而克制)这一路走来,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你了。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开始向你示好,连那些惯于逢场作戏的名媛,也频频往你身边凑。若来,你的光芒,已经藏不住了。

(急切道)可那又如何?先生,我是您的人。除非您不要我,否则我绝不会主动离开。我只想辅佐您——您要做的是大事、正事,而我……只想陪在您身边,做您最信任的那把刀、那盏灯。
沈图南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阴影覆盖。他轻轻摇头,语气忽然冷了几分。

若来,你太理想化了。这世上,没有谁该永远属于谁。尤其是你——你有才华,有前程,也许不该被我困在身边。

(怔住)困?先生,您觉得我在被‘困’?

就算不是现在,但将来的某一刻,也会。
沈图南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沉得几乎听不见。

魏若来,我很担心,总有一天,你会遇到更广阔的天地,更值得追随的人。到那时,我既怕你离开,又怕你留下。我不想,耽误你。

(上前一步,声音微颤)先生,我不在乎!什么天地、什么前程,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您信不信我、需不需要我、能不能跟随您!

(看着魏若来的眼睛,缓缓道)可我在乎。

(一窒,深吸一口气,道)先生……未来的事情,现在说还太早。您不必这么早就下定论。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望向沈图南的侧脸。

我会让您看到我的坚持,看到我的认真。总有一天,您会明白,我从未想过离开您。
沈图南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得近乎疏离。

好吧,咱们先不说这个。

(拿出怀表看了下)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接着二人起身离开了宴会厅。
大门口处,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多时,车灯划破夜色,照亮了前方的一小段路。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