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者】沈图南VS魏若来 第二十章 照片

书房里弥漫着旧书与雪松混合的沉静香气，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栅。

沈图南去浴室洗漱了，水声淅沥，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温热的水汽。魏若来坐在书房中央的地毯上，面前摊开着几个从樟木箱底翻出来的旧相册。这是沈图南让他整理的，说是怕沈近真乱动碰坏了东西。

相册的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微微卷起，带着岁月特有的脆弱感。魏若来动作很轻，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粘连的老照片。他见过沈图南年轻时的照片，在报纸和杂志上，大多是意气风发的演讲照，或是与政商名流的合影，总是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贵与冷淡。

但这里的照片不同。

翻过几页记录着沈家老宅庭院春景的模糊影像后，魏若来停住了。

那是一张单人照。

照片上的沈图南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挺括的白色学生西装，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剑桥古老的学院拱门前，侧脸轮廓在阳光下锋利得如同雕塑，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那是一种尚未被世事磋磨的、纯粹的意气风发，眼神里盛着漫天星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

魏若来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图南。没有如今的深沉城府，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没有深夜里独自饮泣的脆弱。那时的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眼里有光，心中有火，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和满腹经纶，真的可以金融救国，平定乾坤。

那是风最初的样子，自由，且无拘无束。

魏若来忍不住伸出手指，隔着空气，轻轻描摹着照片上那人的眉眼。他想，如果那时候的沈图南，遇到了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光景？那个骄傲的青年，会看得上那个在码头扛包、满身泥泞的自己吗？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带着刚沐浴后的清爽和一丝慵懒。

魏若来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相册摔在地上。他慌忙回头，只见沈图南只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绸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一片白皙结实的胸膛。他的头发还微湿着，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平日里那股凌厉的气势被水汽晕染开，透出的性感，让这个房间的气氛也变得氤氲。

沈图南并没有生气。他走过来，在魏若来身边坐下，带起一阵好闻的香气。他伸手拿过那本相册，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眼神变得悠远而温和。

魏若来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失言，连忙低下头，耳根烫得惊人。

沈图南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连带着魏若来靠在他肩侧的身体都能感觉到那股微颤。

沈图南斜睨了他一眼，眼底却含着笑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怀念。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收回了手，目光变得深邃。

魏若来看着他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疼。他想，他明白沈图南没说完的话。直到后来，他发现钱买不来人心，资本堆砌不起国魂，甚至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所以他才变得那么强硬，那么冷酷，那么……孤独。

魏若来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隔着空气，而是轻轻握住了沈图南放在膝盖上的手。

沈图南愣住了。

他看着魏若来，看着这个青年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理解，心中那块因为岁月和背叛而变得坚硬如铁的地方，突然像是被春水融化了一角。

他反手握住魏若来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

他站起身，顺势将魏若来也拉了起来，随后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魏若来被他抱得有些紧，却并不觉得难受。他能感觉到沈图南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敲击在他的心上。

沈图南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让魏若来感到一阵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