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场,宾客稀稀拉拉往电梯口走,只剩服务生收拾杯盘的细碎声响。
陈恳被灌了满肚子酒,走路时西装下摆微微晃荡,满面红光地往休息室走。
“黛辞,今天是我的大日子。”他含糊地笑,舌头有点大,“启明签了意向书,估值两个亿,两个亿……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沈黛辞挽着他的手臂,笑容标准得像挂上去的。
走廊两侧是黑色大理石墙面,光可鉴人。弹幕密密地爬在上面,红字粉字叠在一起吵——
红字铺天盖地:【虐恋文名场面!男主融资成功晚宴,女主默默支持,回头男主功成名就跪舔复合,HE奠基石!】
【陈恳今天帅绝了,西装领带全是黛辞买的吧,这就是爱情!】
【等上市了陈恳肯定会给黛辞买大钻戒,虐文的甜都是在后面的】
【楼上的,这书剧情可没那么快呢,先是公司上市,然后女二女三等等出现,跪求复合然后才是开启甜甜恋爱!】
粉字被挤得只剩下角落几行:【姐姐的眼神不对……她那个笑僵了,跟之前在陆砚礼办公室不一样……】
【她手包捏那么紧干嘛,开完笑的弧度都没动过……】
沈黛辞推开休息室的门,把陈恳扶到沙发上半躺半靠。
米色真皮沙发被他西装上蹭的烟酒气熏出一片雾蒙蒙的印子,他没管,仰着头闭眼喘气。
沈黛辞反手关了门,落了锁,动作很轻,咔嗒一声。
她站到镜子前面,开始补口红。
陈恳缓了两口气,酒劲上头让他说话比平时更没脑:“黛辞啊,今天你那个裙子——虽然是婚纱改的,颜色也淡,但是场合上还是太显眼了。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穿那么艳,投资人看你的次数比看我还多,我是融资的人还是你是?”
沈黛辞旋口红盖子的动作没停,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以后正式场合穿得再低调点。”陈恳揉了揉太阳穴,越说越来劲,酒气把人心里那些压了很久的话全冲了出来,“我知道你家有钱,但你跟我出现在一个宴会上,只是我的女伴,只是一个普通创业者的太太,不是去走红毯。
你这样铺张,外界怎么看我的公司?觉得我是靠老婆的钱才撑起来的,我口碑还要不要了?”
他语气里的理所当然,跟在婚纱店电话里说“别选太贵的”一模一样。
“还有你今天的妆。”他皱着眉打量镜子前面的她,目光带着一种挑剔的审视,“你平时化化就算了,今天这么多投资人在,你涂那么红的嘴干什么?
淡妆才显得端庄,你这浓得跟暴发户似的,让人家觉得我们家底就是靠砸钱堆起来的。”
“暴发户”三个字从陈恳嘴里出来的时候,沈黛辞旋上了口红盖子,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自己新补的正红色唇妆。
沈黛辞笑了一声,然后把口红放进手包,然后转过来面对陈恳。
手包搭扣上镶的碎钻在顶灯下闪了一下——黑色鳄鱼皮,方正硬挺,边缘镶了金属包角,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有棱有角。
“暴发户?”沈黛辞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很轻的玩味。
然后她扬起了手。手包脱手的一瞬,黑色鳄鱼皮的硬角带着抡圆了的劲道砸在陈恳左脸上。
皮革与颧骨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比巴掌沉得多,硬得多。
陈恳整个人被砸得往右边歪了一下,刚睁开的眼睛瞬间溢出了生理泪水,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道红痕。
“你——”
第二下。
沈黛辞把包抡回来,金属包角又准又狠地砸在他肩膀上。
他西装底下肯定青了一块,陈恳整个人蜷了一下,手去捂肩膀,嘴里刚冒出来的话被打成了一截气音。
“暴发户?”沈黛辞提高了一点声音,带着笑,歪了歪头,“陈恳,你身上这身西装,面料是意大利进口的,裁缝是我约的,账单走的我私人户头,你跟我说暴发户?”
第三下砸在他胸口。
她拎着手包的细链子把包荡回来,抡圆了再送出去,鳄鱼皮的硬面平拍在他肋骨上,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板砖拍上去的。陈恳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磕在沙发靠背上,两眼发直。
“这件衬衫,”她拿包尖尖的角戳了戳他的领口,“Armani的,去年圣诞我送的。领带,Hermès的,今年你生日我买的。袖扣——”
她左手拎着包,右手两根手指弹了一下他右手袖口那对镶黑玛瑙的圆扣:“Tiffany的,刷卡记录你要不要看?”
第四下。
她手腕一翻,包侧面的金属包角精准地刮过他的腰带扣,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擦响。
陈恳下意识捂了一下腰,沈黛辞已经退后半步,拎着包的手腕轻轻抖了抖,像是活动筋骨。
“腰带的牌子你认得吗?”她低头扫了一眼,“BV。三条起买的,我顺手多拿了两条让你换着用。”
沈黛辞把包搁在手心里掂了掂,黑色鳄鱼皮泛着冷润的光,棱角处镶的黄铜包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包,忽然笑出了声:“你知道吗,我选这个包的时候,柜姐说这包太硬了拿着不趁手,我说我要的就是硬。”
陈恳瘫在沙发上,左脸一道红棱,肩膀缩着,西装歪到一边,领带被包角刮出了一道毛边。
他嘴唇哆嗦着要说话,沈黛辞把包往他面前一递,硬壳包底险些怼到他鼻尖。
“你知道这个包多少钱?”她问,“比你这身从头到脚加起来翻三倍。”
陈恳终于找回了声音,喘着粗气往后缩:“你疯了……沈黛辞你疯了……”
“疯?”沈黛辞收回手包,低头打开搭扣,从里面抽出手机,划了两下怼到他脸上。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工商登记系统的查询页面,“恳创科技”四个字下面,法人那一栏明明白白写着“沈黛辞”。
“这个你又怎么说?陈恳。”
陈恳脸色从红涨变成了惨白。
他伸手要去抢手机,沈黛辞手腕一缩避开了,然后反手把包倒扣着砸在他大腿上。金属包角硌着大腿骨,陈恳嘶了一声,整条腿弹了一下。
“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去注册公司,法人写我名字,然后融资拿的两个亿进谁的账?”
沈黛辞俯身凑近他,鼻尖隔了十公分,呼吸喷在他脸上,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进你的账?还是我的账?还是你打算把这间公司做成你陈恳一个人的,回头分我一毛钱算你输了?”
陈恳嘴唇翕动了几下:“黛辞你听我说,法人写你是为了避税……这样对公司有利……公司以后盈利了分红肯定有你的…”
沈黛辞直起身,把手机塞回包里,咔嗒扣上搭扣。
“陈恳,这三年我投了多少钱在你身上,你算过吗?今天启明投你的两个亿,对面摆明冲着我爸的面子来的,你不清楚?
你觉得你今天讲得多好?英文单词拼错了三个,我坐旁边看你激情了四十分钟,憋笑憋得脸都僵了。”
陈恳的脸从白变成了青。
“婚礼取消。”沈黛辞退后两步,“请柬作废。”
她转身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红字刷得急了眼:【什么情况?男主被女主用包打了?这还是虐文吗???】
【虐文公式呢?男主前期PUA,女主隐忍默默付出呢?然后男主追妻火葬场呢?】
【这个包下去陈恳人设崩了啊!!!被打成这样的男主还怎么HE???】
【兄弟们我不对劲……我怎么觉得有点爽……】
粉字全线反扑,铺天盖地涌上来:【哈哈哈哈哈!!!爽死了!!!】
【那个包抡下去的时候我尖叫了!!!金属包角拍脸太狠了姐姐!!!】
【辞礼CP稳稳上分!陆砚礼你看见了吗你老婆多猛!!!】
【拿包砸不便宜他,包收回来的,钱还是姐姐的!爽!】
沈黛辞对着镜子把嘴唇上刚才补的颜色擦了一点,重新描了一遍正红的唇线。
描完沈黛辞对镜面笑了一下——这回笑是真的,眼角弯起来,嘴角翘得又嚣张又自在,跟晚宴上那个挂着四十分钟的标准笑容截然不同。
她合上口红,转身看了一眼沙发上满身狼狈的陈恳——西装歪着,领带毛了,左脸那道红棱已经开始泛紫,肩膀上一片淤青的轮廓透过衬衫布料隐约可见。
他缩在沙发角落里,仰着头看她,嘴唇抖着,一句完整的话组织不出来。
沈黛辞走到门口,停了半步,回头:“对了,明天下午两点,你公司那个发布会,我也会去。”
陈恳猛地抬头:“你去干什么——”
“抢话筒。”沈黛辞拉开门,侧脸在走廊灯光里勾出一线锋利的轮廓,"告诉所有人,婚约取消了。”
她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明天发布会!抢话筒!!姐姐你是我亲姐!!!】
【男主党出来走两步?还虐恋吗?】
【沈黛辞你从婚纱店摔手机那刻起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女主了!!】
【陆砚礼还等什么?明天直接去发布会接人!!】
沈黛辞踩着高跟鞋一路往前走,黑色手包拎在手里,金属包角在灯光下明明灭灭。白缎披肩在身后飘成一截小尾巴,跟黑色鳄鱼皮的硬利形成一种荒诞的对比。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是陆砚礼两小时前发来的一张照片——他从二十八楼落地窗拍的夜景,城市灯火铺成一片发光的海。
太子爷十年版):明天发布会结束,过来坐坐。夜景绝对比今晚好看。
然后还有半小时前的消息。
太子爷十年版):我在楼下等你。
大小姐觉醒版):好。今晚拿包打人挺累的,手酸。
陆砚礼秒回。
太子爷十年版):等下我帮你揉。
沈黛辞笑了一声,把手机扣进包里,推开旋转门走进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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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o(〃^▽^〃)o,名场面+1。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巴掌大小姐也会痛呢,拿包砸才是最佳选择!今晚大小姐一共砸了四下呢,uu们看得感觉怎么样?解不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