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图书馆三楼东北角靠窗的位置，是宋佳妍的“根据地”。大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前夕，她比往常到得更早了一些，晨光刚刚漫过书架，空气里还飘着清洁剂淡淡的柠檬味。

她把帆布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按章节分好类的高数笔记、画满重点的《数据结构》、三支不同颜色的荧光笔，还有一保温杯的温水。桌面上立刻被摆出了整整齐齐的阵仗，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她坐下，翻开笔记本，第一页用红笔写着倒计时

丁程鑫是踩着开馆的铃声晃进来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耳机线从领口耷拉出来，手里只攥着一本薄薄的“小抄秘籍”——这是他对那些缩印资料的统称。他看见宋佳妍的位置，径直走过来，把书包往她旁边椅子上一扔，整个人瘫进座位里，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宋佳妍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偏导数。

丁程鑫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宋佳妍这才转过头看他。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带着一点压出来的印子。她伸手把他帽子掀开，揉了揉他脑袋

他说得理所当然，然后翻开那本“秘籍”，看了两眼，就趴在了桌上

宋佳妍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围的座位渐渐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翻书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有人压低声音讨论问题。宋佳妍已经完全沉浸在她的高数题目里，一道道曲线图在她笔下画出，边际效用、无差异曲线、预算约束线，她做得很顺，偶尔停下来咬着笔帽想一想，然后继续写。

丁程鑫趴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见她认真的侧脸。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鼻梁上，细细的绒毛都染成了金色。她皱眉的时候眉心会有一道浅浅的纹，嘴角却微微抿着，像是在和题目较劲。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翻开那本“秘籍”，随便挑了页看起来。

他突然凑过来，手指点着她草稿纸上的一个公式

宋佳妍瞥他一眼

他理直气壮

她无奈地摇头，还是把笔递给他

丁程鑫接过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下，居然真的画出了个大概的思路。虽然讲得磕磕巴巴，中间还混进去好几个“好像”“应该是”，但方向是对的。宋佳妍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