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豪被众人灯光照着,脸上带了点无辜的表情。 沈安玲拍了拍胸口,觉得好一些了以后,也觉得自己有点丢人:
吓死我了……什么事啊?

钱小豪确认沈安玲不会再害怕了以后,才弱弱开口:

刚才你身边好像有个人。
……


……
……

这回沈安玲不叫了,她被吓得僵住。陈志朋赶紧摸着自己胸口的玉佩,丁程鑫满脸惨白:

什么地方?什么人!

被沈安玲的叫声吓跑了。
钱小豪老老实实说道。
沈安玲回忆了一下自己手里拿到的那个剧本,其中并没有这一段。她无法分辨这是钱小豪的临时发挥,还是他本来拿到的剧本就和自己的不一样。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很可能是钱小豪自己看错了,如果是后者……那保不齐节目组要使坏,后期可能要吓唬自己!
……你说的,不会是这些模特吧?

沈安玲干笑着,用手电筒照了下周围。在她刚才身边的一块玻璃后面,放着一排断胳膊断腿的人体模特。
那些不是新款的模特,明显是十年前流行的款式。男女模特没有脸,身材也消瘦得如同鬼怪。青白色的模特被手电筒一照,反射出落了灰非常破败的模样,确实有点吓人。

不是。
钱小豪摸了摸头,耸了耸肩:

或许是我看错了。
丁程鑫干笑一声,想要活跃气氛,开起了玩笑:

以后光哥的口头禅会不会变成:你看那边有个人……
是哦,第一期也是那边有个人,现在又是身边有个人……钱小豪专业生产莫须有的人!
沈安玲摆了摆手:
人吓人吓死人……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偶尔走到地面相比较低的地方,前些天大雨的积水便在此处得到了保存。臭烘烘的水洼让人无从下脚,前方用手电筒一照,似乎还有五六米的地方没有探过。

应该不会在前面的。
陈志朋说道:

这么一点距离,不好做一个鬼屋的。

那就不过去了吧?
丁程鑫也问。
四人决定不走过去,打道回府,沈安玲回头的那一霎那,仿佛感觉到有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她下意识一回头,却看不到人。
二楼都找过一遍,却始终没有看到目的地鬼屋的方位,队长陈志朋有些纳闷起来,他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地方,让所有人坐下来休息,然后打开露营灯,周围一片完全亮了起来。

我们都找过了啊,鬼屋会在哪里……我再看一眼求助信哦。
陈志朋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了求助信。
沈安玲也凑上去看了一眼求助信,这封信写的非常规整,字也很秀气,看上去好像是个女孩子写的。

我被困在自己的梦魇当中,面前黑暗的门,我不敢进去,可通往光明的门,我又无法打开……我好怕,好想解决这个困扰了我十年的噩梦,请四位古宅探险家帮帮我!
信到了这里就结束了,最后没有写署名,信纸的反面也没有其他的信息。

会不会已经拆除了啊?
丁程鑫四下张望,随口说道。
沈安玲也随口说:
不会吧,你看游戏机厅里好几万一台的机器都没搬走,鬼屋里那些道具……拆了也没地方放啊。

陈志朋点点头,笑眯眯说道:

是哦,老板如果要搬走,得另外租一个仓库堆放道具,要不然就还是免费放在这里,跟丢了也差不多。
丁程鑫点点头,忽然灵光一现:

哎,我们刚才是不是没有进去街机厅?会不会要去鬼屋,就是要从街机厅那个锁着的门往里走?
大家一听有道理,收拾好东西,一起往一楼走去。
离开之前,钱小豪一直盯着不远处积水的那个地方看,目光幽幽的,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一样。等所有人都走了,他一回头看不到人,表情明显慌张了一秒,而后赶紧匆匆跟上大部队。
回到了二楼街机厅旁边,众人将手电筒一致对准了玻璃门上的锁时,才发现原来这个锁是新的。

哈,这个是汪彭春换的吧!
陈志朋突然笑起来。
汪彭春就是《古宅心慌慌》的导演,陈志朋岁数比较大,也只有他在这个节目组里连名带姓地喊汪导的名字。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沈安玲有点遗憾地摇了摇头:
刚才我们如果观察仔细一点的话,说不定就不用下二层了。

丁程鑫深以为然,用力点了点头。
楼下可比这里环境差太多了,一丝光亮也没有不说,空气也更差。走路随时能踩到不知道什么东西,偶尔脚底湿湿的滑滑的,或者黏黏的软软的,心里觉得恶心,却又不敢打手电低头去看。

得想办法打开。
陈志朋摸了摸头,然后问向一旁的摄像大哥:

是不是还要玩游戏才给钥匙?哎哎汪彭春,我们之前没有说好这个哦,是另外的价钱!
陈志朋隔空和汪导开玩笑,剪出来节目效果会很不错,沈安玲作为
锦鲤
,剧本里已经写好了进门的方式……
哎……这个是什么?

她尽职尽责地表演出惊讶和意外的神色,指着玻璃门里跳舞机上,挂在显眼处的一串钥匙。

不会就是那个吧?
丁程鑫惊了,也对着摄像机抱怨起来:

导演,你这样我们拿不到钥匙的啦。
钱小豪倒是没有抱怨,他沉默着低头寻找,片刻后,在旁边找到一个消防锤,默默拿起来,对着玻璃就要举起锤子……
光哥息怒!光哥息怒!

沈安玲赶紧上前拦着,等丁程鑫和陈志朋也看到了钱小豪的动作时,一个大笑着过来阻拦,一个干脆怂恿钱小豪砸得干脆一些。

不至于不至于,光哥咱们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咱们再砸!
钱小豪想了想,点点头,把锤子放了下来。
陈志朋摸了摸肚子,皱着眉头:

有什么办法嘛,要不然找找哪里有铁丝,想办法从这个门缝里把铁丝伸出去,把钥匙勾出来?
丁程鑫扭头到处寻找:

那我找找看哦……
不一会儿,果然让丁程鑫找到一根铁丝,这铁丝上非常干净,一看就是节目组给准备好了放在一边的道具。不过没有人戳穿这个事实,丁程鑫把铁丝卷成合适的长度,然后小心翼翼把铁丝通过玻璃门缝,探进游戏机厅。

不够长哎,要再长一点哦。

不好搞,再长我控制不了铁丝了……
丁程鑫和陈志朋一人一边玻璃门,脸都快贴变形了,却始终无法用铁丝够到那串钥匙。沈安玲眨巴眨巴眼,从书包里抽出折叠椅子出来,一抖,放在一边坐了下来。
然后她掏出杯子,用吸管吸溜吸溜喝了几口水。
我被困在自己的梦魇当中,面前黑暗的门,我不敢进去,可通往光明的门,我又无法打开……

沈安玲喃喃自语。
钱小豪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沈安玲一眼,丁程鑫累得满头大汗,回头看向沈安玲,见她悠闲的模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后哭笑不得:

哎,沈安玲,你这个样子好欠打哦。
陈志朋蹲在门边,也跟着补充道:

对啊,我们在这里辛辛苦苦工作,你却在那里乘凉。
丁程鑫拍了拍手,一点一点把铁丝又收回来。他决定把铁丝再加长一点:

不过,你是女孩子嘛,这种脏活累活,也确实不应该让你做就是了……哎,你在碎碎念什么呐?

念什么黑暗的门……这种黑漆漆的地方,就不要念这么吓人的诗句啦。唱歌给我们打气好了。
陈志朋也与丁程鑫一唱一和。
我没有念诗啊。

沈安玲咬着习惯,眨着无辜大眼:
我在念求助信。


求助信?
丁程鑫惊讶地看向沈安玲:

你只看过一遍吧,这就记住了?
沈安玲耸了耸肩:
我聪明咯。

她这句话说完,表情忽然停滞了,下一秒她霍然起身,走到了玻璃门前: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被困在自己的梦魇当中’……

沈安玲兴奋说道:
求助人的梦魇就是那个鬼屋吧?她说她被困在梦魇里,然后‘面前黑暗的门,我不敢进去,可通往光明的门,我又无法打开’……你们想,通往黑暗的门是不是鬼屋入口?通往光明的门……

沈安玲说着,回头指向背后不远处通往地面的废弃扶梯:
这个玻璃门外面就是地下商场的入口,像不像通往光明的门?

丁程鑫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打了个响指:

你的意思是,求助人就在游戏厅里?
陈志朋一拍手:

我们在这里趴在地上够了半天钥匙也够不到,小安玲动动脑子就想到了,真的是不得了诶。
他说完这句,开始拍玻璃门,朝着游戏厅里大喊:

有没有人呐?求助人是不是在里面?
丁程鑫和沈安玲也跟着对着游戏厅里喊起来:

求助人出现吧,我们把你求助信里的谜题解开了!
快出来啦,游戏厅的门是从外面锁着的,你肯定出不来,你把钥匙给我们,我们来拯救你咯!

众人七嘴八舌的召唤之下,跳舞机后面果然慢吞吞走出来一个人影。陈志朋手电筒往那里一照,女孩子纤瘦小巧的身影显现出来。
沈安玲惊讶地趴在了玻璃上,斗鸡眼似的看了半天,诧异地叫出了声:
齐小韵?是你吗齐小韵?

111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