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工,沈安玲果然神清气爽。她今天的戏份很重,但大约是没了心理负担,所以进度飞快。整个剧组的人都在夸她,如果拍戏遇到的演员都像沈安玲这么省心,那他们的工作量得少多少!
上午三场戏,两场都是一条过。最后一条是温尔尔和徐美娣讨论她如何能在高三时从理科班转到文科班。

必定不可能啊,你化学成绩还算好一点,就语文和英语拉分,高一时候你历史就从来没及格过,更别说现在已经高三了,整个高二的文科班内容你都没学过,老班能放你这时候去文科班自寻死路?
温尔尔咬着手指甲听着,耳朵里是徐美娣的话,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不知道哪里去。看来跟荆洲不在同一个班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了,那她就想想办法不跟荆洲同桌吧。
徐美娣,咱俩换位置吧?


卧槽你温尔尔是何居心!别以为我不知道跟荆洲坐在一起是个什么下场!六班的那群荆洲后援会的女生不把我撕了才怪!
啧,我这都受罪两年了,换你替我承受一阵子呗,就当行行好!


就算我愿意帮你分担,可人家荆洲不可能同意的啊。
徐美娣翻了个白眼。

谁不知道荆洲除了你,不许别人碰他的东西,谁不小心碰了,他那个冰锥子似的眼神就嗖嗖嗖往人家脸上扎。这谁受得了啊!
……
这场戏里,徐美娣有大段大段的台词,薛不言NG了两次,第三次终于过了。
薛不言松了一大口气,起身跟身边举着反光板和举杆收音的工作人员道歉,然后屁颠颠跑到程欢跟前,表情那叫一个谄媚。
导演,我这段行么?

沈安玲端着自己的小凳子到了阴凉处,一只手举着小电风扇往脸上吹,另一只手拿着剧本看下午的台词。舟舟已经帮她领盒饭去了,因为房车不好停在学校里,距离片场稍远,沈安玲大热天的不想跑那么远,就干脆让舟舟领了盒饭就在教室里吃两口得了。
她抬头往人群外一扫,本想看一眼舟舟回来了没,却看见了张真源的身影。沈安玲心里一动,忽然想起昨天舟舟跟她说过的话。
张真源平时来去匆匆,像是过来只为了看她一眼。其实资方并不用经常到剧组里,沈安玲还曾听摄影组有同事私下里议论过,说张总是不是非常看重这部戏,不然怎么会一天到晚的往片场跑。
两人目光穿越层层人群相遇,张真源朝她轻轻一笑,沈安玲胸腔里像是塞了个气球,一点一点地就这么鼓胀开来。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在了小凳子上,一步一步往张真源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舟舟昨天晚上说的那些,都是什么来着?她可不能像昨天晚上舟舟说话时那么尴尬,太生硬了。
但是,旁敲侧击,旁敲侧击……
沈安玲手心开始冒汗,走到张真源身边时,嗓子里竟有些发干。

下午几点的戏?
张真源站在她身边,声音不大,字里行间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张,张总。

沈安玲偷偷捏了捏拳头,抬头看张真源时见他一挑眉,又更紧张了一些。
我有话想问你,咱们去旁边说话行吗?


嗯。
张真源跟着沈安玲走到了楼下教室,楼上三间教室都被剧组征用,楼下的教室却是空着的。学生们都在放暑假,教室里前面的黑板上还歪七扭八写着“暑假快乐”。
沈安玲进了教室,张真源跟在她后面,进门后顺道把教室门给关了。
关门干嘛?

沈安玲紧张得脚趾抠着鞋垫。
张真源没说什么,回身又去把门打开。
……还是关了吧。

沈安玲想到自己要说的话,也确实不适合被人听见。
张真源听了这话忽然笑了一下,他又去把门关上,找了沈安玲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单手托腮看着她。

要对我做什么?门也关了,人也在这儿了,你来吧。
——请对我为所欲为!
沈安玲没听出张真源暗中调戏她,她现在紧张得都快结巴了。
那个,哈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沈安玲演技跌入谷底,一句话说得简直比昨天晚上舟舟还要尴尬。
我助理说,你在追我,哈哈哈哈……

她说完这句话,就眼珠子不敢多动的盯着张真源,好像生怕从他脸上看到一些表情……
比如厌恶,比如生气。
…
张真源表情无辜,与沈安玲对视片刻,没等到她的下一句,才试探着开口。

那,咱俩公开?
???

沈安玲千算万算,没算到张真源居然说这样一句话。
公开?什么公开?公开什么?

……啊?

沈安玲傻得脑子都不够用了。
张真源摊了摊手。

我本来也没想瞒着谁,就是怕影响你工作。不过,既然被你助理发现了,那就跟她说呗。
说罢,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而且,毕竟她是你助理,跟在你身边的人,总不可能一直不发现咱俩的事情的。
……啊啊?


我这边阿飞是一直知道的。
张真源又说:

至于其他人,看你怎么想的吧。你要跟谁说,或者需要我怎么配合,都可以的。
沈安玲伸出一只手,挡在她和张真源之间:
你等等,让我消化消化……

张真源眨巴眨巴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把沈安玲那只手给挪开,然后继续托着腮,美滋滋看着自己女朋友的盛世美颜。
你的意思是,咱俩本来就在谈恋爱?

沈安玲终于缕出头绪了。

嗯。
张真源竖起眉毛。

你要否认?
不是……咱俩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沈安玲只想求个明白。
我不知道这回事啊?


沈安玲!
张真源生气了,他凑近自己女朋友,两人之间只有很薄一层空气阻隔。

你都亲了我两次了,现在难道是不想负责任?我堂堂张真源,是能让人随便轻薄了不负责的人吗?
不是,张总……哎哎哎您得讲道理!

沈安玲把张真源往外推。
那是你亲的我又不是我亲的你……


那里不一样,反正就是亲了。
张真源恶狠狠说道。

既然之前不知道,那现在你可得记好了。我们俩,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威胁似的戳了戳沈安玲的肩膀。

你,我女朋友。
然后他又拿过沈安玲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

我,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