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需要做这些。你替顾温晚给我还钱、以我的名义捐研究经费、以及买这个房子……都不需要。
纪慎行语调有些凄婉。

因为我对顾温晚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只是想像一个老朋友一样,在她有需要的时候给予我能给予的帮助。

可她是我的妻子。
丁程鑫只说了这一句话。
却像一把小刀连续不断,一刀一刀凌迟着纪慎行的心脏。
他提醒的好,晚晚是他的妻子,他有责任有义务也有能力去守护好晚晚,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画蛇添足庸人自扰。
纪慎行沉默许久,然后抬起头来。

好,我答应你,我今后会避开顾温晚的所有,不会再去做那些让你误会的事。
他知道,他与丁程鑫之间误解太深,他没有办法改变他的想法,也不想再去改变。
就这样吧,人生的大起大落生生死死他都已经经历过了,他还在乎被他羞辱被他防备被他误解吗?
纪慎行站起身,收走支票。

丁先生,房子我卖给你,明天我等你的人跟我联系。
他大步离去,忽然觉得倦累。
当初回m国,就是因为想回来看看她过的怎么样,现在,他还有在m国待下去的必要吗?
是不是应该跟心晴和姐姐一起去芬兰呢?
……
顾温晚对她的房东几次倒手毫无察觉,只知道一切准备妥当,现在就等叶萌萌从国外订购的那些医疗器材到货就可以择日开业了。
市区的那个诊所名字取作了“仁心”,因为宁洛洛和顾温晚都很爱看一部电视剧叫《妙手仁心》,所以就简单粗暴的叫了“仁心”。
宁洛洛亲自给仁心设计了logo,然后满怀慈爱的说。

怎么感觉好像是我们三个的孩子要出生了,瞧瞧这名字,多像是个健壮活泼的小男孩。
……

叶萌萌和顾温晚对她的脑洞十分无语。
宁洛洛可能是突然母爱泛滥,又看着顾温晚一本正经的问。

说起来,你什么时候生孩子啊?
那你呢,你和叶萌萌什么时候结婚?


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我。
顾温晚并不想回答,就跟她胡搅蛮缠。
结婚在前生娃在后,所以你先回答我。


……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叶萌萌突然开口。

你确定丁程鑫还有生育能力吗?
顾温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宁洛洛已经先问了出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萌萌一副欠揍的样子,故意严肃认真的说。

没什么意思啊,你们又没做过婚检,本来就不确定啊,我这是从医学角度很严谨的在问问题好吗?
顾温晚就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宁洛洛却还是忍不住八卦的问。

我听说丁程鑫之前去过你的诊室,是不是他哪里有问题啊?
叶萌萌立马摇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再说了,有问题没问题顾温晚不是最有发言权的吗?
宁洛洛于是又凑向了顾温晚,用很暧昧的声音问。

所以,丁程鑫到底行不行?厉害不厉害?
你这个八婆!

顾温晚拿抱枕砸向宁洛洛,脸上却早已升起了两大坨绯红。
不跟你说这些无聊的话了,我回家!

宁洛洛却跟在她后面不依不饶。

哟哟,还害羞呢,我看你这副桃花满面的样子,一定是很行吧,说起来你最近皮肤好像好了不少啊,是不是每天都在接受爱情的滋润……
直到顾温晚“哼”了一声,然后重重的关上了门,她才兴致盎然的跑回了叶萌萌身边。
你老实交代,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刚刚顾温晚在,宁洛洛怕真有什么不好的讯息,所以故意打岔打过去了。

我没什么意思啊。

一定有问题!
宁洛洛指着叶萌萌。

我记得很早之前你就跟我说,顾温晚和丁程鑫在一起不会幸福,你一定有什么内幕!
叶萌萌认真的敷衍她。

丁程鑫去人医当时就是咨询我几个问题,他本人没有任何问题,我以前不了解丁程鑫,你也知道,大众对他的印象是残暴阴鸷,睚眦必报,我不希望顾温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仅此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
宁洛洛不依不饶。

那你告诉我,他问了什么问题?
叶萌萌无奈而又认真的看着顾温晚。

洛洛,你知道的……

又是病人的隐私不可以泄露是吧,行吧行吧,我不问了。
这是叶萌萌的死穴,宁洛洛知道再怎么问都没用,就又跑去啃剧本了。
叶萌萌回想起那次在诊所,丁程鑫问他。

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一个人终生不育?
他吓了一跳,来生殖中心挂号的,都是为了欲望或者繁衍,丁程鑫竟然反其道而行之。
叶萌萌一时拿不准他的目的,所以便敷衍的回答。

当然有,结扎就可以。

我的意思是, 能不能悄无声息的让一个人终生不育?
丁程鑫明明是平静的语调,他却感受到一股寒意,就说。

丁先生,在技术上医学可以通过药物做到,但是在道德上不允许任何医生这样做。

那比如说,如果我给叶医生你下这种药的话,你能察觉出来吗?
叶萌萌摇了摇头。

这种药物只会破坏生育能力,不会破坏性功能,所以除非是来医院做精细的检查,否则发现不了。
丁程鑫便点了点头。
叶萌萌误以为丁程鑫可能被人下了药,就说。

丁先生,要不您做个详细的检查吧?

不必了。
丁程鑫淡淡的说。

你给我配一点你说的这个药,另外,做一份详细的使用说明。
叶萌萌这才确定,丁程鑫是要借用这个药去害人。
于是坚决摇头。

对不起丁先生,我不能做这样的事,这是违法的。
丁程鑫也不勉强,就说。

好,那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了出去,然后就遇到了顾温晚。
叶萌萌一直猜想,他可能去别的医生那里配了药,已经下了手,他也在猜想,丁程鑫到底跟谁有这么大的仇恨,竟然想让人终生不育。
可是他半点线索都没有,也害怕引火烧身,所以就选择了闭口不提。
但心底却觉得这人实在过于阴毒,就算有仇也只是两人之间的事,实在不应该祸延子孙,断人子嗣实在是很损德。
他之前对于顾温晚和丁程鑫的婚姻抱保留态度,可是上次在丁程鑫家里,他推心置腹的跟他保证,他却被打动了。
起码现在,他知道丁程鑫没有真的去做了那件事,便放心了许多。
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去做,希望他一直干干净净,只有丁程鑫毫无瑕疵,顾温晚才会获得幸福。
……
顾氏倒闭了。
因为跟丁程鑫的恩怨举国皆知,虽然丁程鑫没有做什么,但是订单解约纷至沓来,资金链迅速断裂,无数下游供应商每天在顾氏楼下拉横幅要求顾氏欠债还钱。
顾氏上了两天财经新闻,第三天,上了社会新闻。
因为顾氏董事长顾向北先生因为走投无路,跳楼了。
就在顾氏办公楼顶楼,十五层,五十五米的高度,他一跃而下,当时消防员的气垫还没有完全冲起来,所以他落地的时候,头部着地。
抢救了十个小时,他醒了过来,但是却变成了一个傻子,只会吃和笑,连话都不会说了,据说还要进行下一步手术,清除脑内淤血。
顾温晚在电视上看到这条新闻时,本以为自己该毫无波澜,可还是出神了片刻。
毕竟是曾经熟悉过的人,顾向北在她小的时候每次跟爸爸去外地出差,回来总是带当地的特产回来,一份给她,一份给顾安宁。
顾向北不是很招小孩喜欢的那种男人,总是畏畏缩缩的样子。她每次喊他大伯,他总是带着腼腆的笑走开。
可有一次,他却来偷偷问她,她的裙子是在哪儿定做的,因为安宁也想要一条。
他向来懦弱胆小,无能到与世无争的地步,但是却用尽所有去爱顾安宁,也十分听她的话。
当年如果不是顾安宁从中作梗,也许他会愿意出钱救灿朝。
这么多年以来,虽然没有联系,但听说顾向北其实只是名义上的董事长,公司的控制权都在顾安宁的手中,如今公司出事,遭殃的居然是他。
这就叫女债父还吗?
顾安宁招来的祸事,全都由他承担了恶果。
顾温晚唏嘘了半天,然后就接到了顾安宁的电话,她不想跟顾安宁说话,就一直没接。
到了黄昏的时候,她在厨房准备晚饭,就有佣人走过来说。

太太,有客来。
谁?


她说她是您的姐姐。
姐姐?呵,她哪来的姐姐?怎么会有人厚颜无耻到这个程度。
越想越气,顾温晚便将手上的芥蓝重重的扔在盘子里,解掉围裙走了出去。
顾安宁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套裙,看上去像是几天没有换过,妆容亦很狼狈。
她眼眶红红,局促的对顾温晚说。

晚晚,能不能求你借我五十万,我爸爸在医院刚做了手术,手术费还没有交,如果再不交的话,医院不肯再给他做下一次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