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杰克先生?这么晚了还来拜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杰克面色凝重地摇着头,缓缓开口道:“玛格丽莎死了。”
大雨倾盆而下,雷声一阵接一阵地袭来,像是绝望的人在哭泣、嘶吼。
玛格丽莎的尸体是在一所旅馆被发现的,她吊在床的正上方,遗书摆在了桌子上。
(巨大的罪恶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很抱歉,我对不起格拉,对不起麦克,也对不起剧院的大家……
嫉妒这个东西简直太可怕了,它控制了我的思想,将我心里的恶意一点点放大。
我和格拉吵架那天,推搡中我撞碎了她的茶杯,她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就像一个丑恶的怪物。
我帮她收拾了杯子的碎片,并偷偷藏了一块在身上。
我告诉了麦克我的计划,他很信任也同意了相助。
我在下午6:25的时候裹着麦克的毛巾来到格拉的房间,当时她正对着镜子在化妆,没察觉我进来。然后我就脱下了毛巾,立马到她身后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拿着碎片割开了她的喉咙。
我当时很紧张,但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我赶紧在她房间的浴室冲洗干净了身上的血迹后用毛巾擦干,然后拿卫生纸收拾干净了浴室里的水,在6:45偷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试图用熨斗烘干毛巾,但这好像需要一些时间,只好先潦草地整理好妆造后在7:10把半干的毛巾送回了麦克那里。
我没有想到克利切竟然会想对院长下手,我很害怕,万一被查出来了我该怎么办?
我趁乱离开了,想要有多远跑多远。
但我高估了自己,我没办法安抚内心对自己的谴责,我因为嫉妒杀了格依,因为胆怯丢下了麦克……是不是也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把这个带回去,找到玛格丽莎•泽莱在剧院里的其它笔记核对字迹。还有,把麦克•莫顿先带回护卫队严加审问。”
“是!玛尔塔少校。”
玛尔塔眉头紧锁,满脸严肃地看着那悬挂在房梁上的尸体,说:“奈布,你怎么看这件事?”
“有可能是有人杀了她并伪造了遗书,我会叫人去问问老板。”
“只有剧院里的人会知道这些,但……”
2月15日早上7:00
王宫将金蔷薇剧院事件的“前因后果”登上了晨报,并给剧院贴上了封条,在抓到帮凶的第一时间把他关进了监狱,这无非是示意所有人都不要再追查此事,就让它以这个“完美”结果结束。
“我不明白,德伊克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所谓的玛格丽莎的遗书简直是漏洞百出,我们查下去对王宫有什么坏处……”如此草率地了事令艾玛很不甘心,也很失望。
“你需要冷静下来艾玛,护卫队并没有在剧院找到可以核对的样本,反倒是巴尔克证实了那就是她的字迹,遗书里写着的作案手法也和现场的情况能对应上,就算真凶另有其人,我们也没有证据了……”
“那麦克呢,杰克先生不是说他也否认那上面的内容吗?”艾玛双臂交叉于胸前,忧心仲仲的。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帮凶,能有多少人相信他的话呢?”
“我要去监狱找他。”
“国王已经不让查下去了,你,护卫队还是约瑟夫公爵或者杰克先生,我们都没有去监狱的权利……”
艾米丽的话让艾玛有些丧失了刚刚的斗志,渐渐平复了情绪接受了事实。
“艾米丽,小时候我妈妈常常跟我讲,我们的国王是一个伟大无私的大英雄……可现在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绝对绝对和王宫贵族脱不了干系,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或许她夸的是上一任国王……”
王宫花园内,安东尼奥正在为王子和公主指导音乐。
“伽拉泰娅,我认为你并没有领悟到与生命交流的真谛。”安东尼奥用手里的指挥棒在嘟噜着嘴心不在焉的公主眼前挥了挥。
“老师,学习应该是需要自己喜欢才能展开心扉地去学,我对音乐并不感兴趣,这让我无法静下心来去理解,”伽拉泰娅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安东尼奥听见这话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看向旁边正在努力倾听的艾格问:“那艾格殿下认为呢?”
“啊?”他似乎对自己突然被叫到有一丝迷糊,“我觉得……小鸟们的叫声,很清脆。我喜欢花园里的样子,我想把它画在画纸上。”说道画画,他不由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伽拉泰娅看上去很是赞同,点了点头绘声绘色地说:“我喜欢那座女神雕像,一会儿回寝殿我要刻一个小的,等艾格你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姐姐送给你好吗?”
“好,谢谢姐姐。”
“我亲爱的两位殿下,看来你们对音乐并不感兴趣,那陛下生日宴上的钢琴表演似乎变得会很困难。”他右手扶着额头,手肘立在左手掌上,一副很沮丧的样子。
伽拉泰娅听见这话又耷拉下了脸,用手指缠绕着自己的头发。
“好了安东尼奥先生,就不要给孩子们再施加压力了,”玛丽王后又穿她最喜欢的价格昂贵做工精细的拖地大洋裙,头上带着顶镶满钻石的王冠,小巧精致的脸上带着笑意,整个人珠光宝气地走了过来,完全看不出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
伽拉泰娅见玛丽来了,提起裙子从椅子上蹦起来,小跑到了她跟前,抓住了她的手,摇来摇去地撒娇道:“母后,你带我去厨房做草莓蛋糕吧。”
“嗯……可是今天的课还没有结束啊?”玛丽歪着脑袋思考着,“但要是你想的话,安东尼奥先生也会同意提前下课吧。”她的视线飘向了安东尼奥,示意他附和自己的话。
“当然可以,王后殿下,”他将双手放于腹前微微行了个礼,“不知公主殿下是否愿意让我和王子一同前去?”
“老师,我……”艾格本想说想回寝殿练琴,但看见除了伽拉泰娅外的两人都向他投来了希切的目光,便微微点了头。
“当然可以啦,我想你们也会喜欢加上很多草莓和奶油。”
医院里,玛尔塔正坐在艾玛床边,手法笨拙地帮她削着苹果。
“是我太无能,艾玛小姐。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和护卫队都会尽全力去做。”她觉得自己既没能抓住狙击手又让麦克被直接关进了监狱,特别愧疚地提着一篮水果来探望。
“这不是你的问题玛尔塔少校,你已经给予了我们很大的帮助了,”艾玛微笑着安慰道,“至后面那句,我记下了。”
“那是肯定的,我说话算话。”她差点举起手来向艾玛行个军礼,逗得艾玛抿嘴笑了起来。
“午安,艾玛小姐……还有玛尔塔少校。”杰克带着奈布走进了病房,玛尔塔的到来像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午安杰克先生,奈布先生……”艾玛捣弄着自己的被子,有些迟疑地说。
“艾玛小姐,我有事情想找你谈谈,可否请少校先回避一下。”
“只有……我吗?”玛尔塔边用怀疑的目光扫过了他们三个一遍,边站起身来犹犹豫豫地走到了病房门口,“是什么话我不能听?”
杰克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说:“奈布,你也出去等我吧。”
病房外的走廊上,玛尔塔靠着墙左手抱着右手肘,右手还紧紧抓着那个惨不忍睹的苹果。
“你们想拉拢艾玛,对吗?”她盯着奈布的眼睛问道。
“你也看见了,即使疑点重重都能直接了案,可见陛下对民众并不关心。”奈布站在她面前,从容不迫地说。
“你们对自己有多大信心,想带着她扶持王子,还是一起造反?”她神色显得十分凝重。
“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后者也不是不可行。”
“你就不能……就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吗……”玛尔塔叹了口气,将手里的苹果一把塞到奈布手里,“算了,你帮我把它扔掉吧。还有……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像你当初那样……”
“不需要……”他故意冷冷地说。
“行吧,我们下次再见。”她皱了皱眉低下了头,长吸一口气后转身向走廊外边走了几步,随后快步向外跑出去。
奈布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呆呆地盯向了手上那个比巴掌还大的苹果,削得还是那么丑。
他笑着摇了摇头,拿到嘴边咬了一口:“挺好的,没那么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