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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禾是被香味熏醒的。
谷地的晨雾还没散完,淡白的一层浮在水潭表面,但那股香味从雾里直直地钻过来,钻进帐篷缝隙,钻进她梦里,把她从睡梦里连根拔了起来。猪肉大葱的,油汪汪的,还带着一层微微焦黄的包子底儿。
她掀开帘子探出头,看见张泽禹蹲在水潭边一块石头上,面前摊着一个油纸包,白气袅袅地往上冒着。他听见动静转头过来,晨光里那粒鼻尖上的雀斑亮晶晶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春禾姐!包子!还热着呢你看——”
春禾坐在帐篷门口揉着眼睛看他。他头发比昨天更毛躁了,额前那撮倔强地翘着,青色短打的袖口和膝盖上沾满了泥点子和草籽,一看就是连夜赶路摔了不止一跤。但他的眼睛亮得把整片晨雾都照亮了,像一颗跑了一整夜还没熄灭的小太阳。
“你特地跑过来送包子?”


“嗯!你说你想吃嘛!”
春禾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下。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伸手拿了一个包子,烫得在两只手之间来回倒了两轮才咬住。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汤汁在舌尖炸开,是她上次说的那家镇东头铺子的味道。
张泽禹蹲在旁边看她吃,眼睛一眨不眨的。她咬第一口的时候他跟着咽了一下口水,她咬第二口的时候他嘴角翘得更高了,她咬第三口的时候他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话。

“春禾姐,我昨天晚上跑着跑着忽然想,我好像比以前更想见你了。”
春禾嚼包子的动作慢了一拍。她侧头看他,十七岁的少年蹲在晨光里,手肘撑着膝盖,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着头看她。日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他那撮翘毛染成了金色。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直白的、不知道藏为何物的东西,亮堂堂地摊着,像清晨被掀开了盖子的蒸笼。
她没接话。她把手里的包子掰开一半递到他嘴边。
张泽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他的嘴唇碰到她指尖的时候,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嚼着嚼着耳根红透了。但嚼完之后他又凑过来,声音含含糊糊的:

“还要。”
春禾把剩下那半也喂了他。两个人蹲在石头上分完了六个包子,张泽禹把油纸叠好塞进怀里,整个人看起来像被人从头到脚灌了一壶蜜。系统在他吃包子的时候安静地更新了一行:【6号好感度:38%→45%。】
谷地四周的晨雾开始散了。水潭对面的草叶动了动,春禾抬眼看见黄朔从那边走过来,怀里抱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篮子里铺着干净的纱布,纱布上搁着几块淡黄色的糕。他走到跟前看了一眼空油纸包,笑了笑,把篮子放在春禾手边。

“茯苓糕。”
他说,

“想到你可能又没吃早饭。”
太好嗑了这段
“吃过了。”

春禾说,
“但我还能再吃一块。”

黄朔把篮子打开,春禾拿了一块糕咬了一口,软糯清甜。她嚼着嚼着腮帮子鼓鼓地看着他,他温温和和地站在晨光里,袖口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大概是从落星台一路跟过来的。春禾没问他怎么找过来的。她伸手拿了一块糕递到他嘴边,他微微一愣,然后低头咬了一小口。他咬的位置和她指尖隔了不到半指的距离,嚼的时候睫毛垂着,晨光在他眼皮上落了一层碎金。
系统跳了一下:【8号好感度:18%→24%。】
张泽禹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腮帮子鼓了一下,但他忍住了没说什么。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往春禾身边蹭了蹭,下巴微微抬着,像在宣示某种主权。
黄朔把篮子收好,温声说:

“天象异动之后落星台那边都撤了。我听说你往这边来了就顺路看看。”
他的目光在张泽禹和春禾之间扫了一圈,笑意没变,

“你一个人跑这么远也不说一声。”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春禾把最后一口糕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她环顾了一圈——张泽禹蹲在左边,黄朔站在右边,水潭对岸的草丛里影影绰绰又多了两道身影。朱志鑫白衣如雪地从雾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柄剑,走到水潭边停住了,隔着水面看她。他的目光在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糕屑上停了一下,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素色帕子,隔空递了递。

“嘴角。”
春禾伸手用袖子擦了一下,把那点糕屑蹭掉了。朱志鑫把帕子收回去,没说什么,但他站在水潭边没有走的意思,白衣在晨风里微微摆动。
系统跳了一行:【1号好感度:26%→31%。】
“都站着干嘛。”

春禾说,
“过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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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