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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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宇涵笑了一声。张峻豪把手里最后那颗果核弹出去，果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进水潭里，“咚”的一小圈波纹。左航坐得最近，他微微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下巴上那道细擦痕已经彻底愈合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暮色渐浓的时候，水潭对面的野草忽然被分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从草丛深处走出来。灰旧袍子，眉目沉沉，步子不快但长，走到水潭边停住了，隔着那汪暗绿色的水面看向这边。暮光从西边打过去，把他侧脸照出一道深沉的轮廓线。张极站在水对岸，手里捏着一片枯叶，抬眼看着春禾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他的声音不高，穿过水面传过来时被晚风削薄了一层，

春禾从石头上撑起身来。张极隔着水潭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三个——余宇涵懒洋洋地斜眼打量他，张峻豪嘴角噙着笑不知在想什么，左航连眼都没抬。张极的目光在那三人身上停了一息，然后重新落回春禾脸上。

春禾想了想。

张极的眉峰微微一动。隔着暮色和潭水，他那张沉沉的脸上终于浮起来一线松动。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低的穿过晚风传来：

春禾没答话。她弯腰从草地上抓起一颗红果子，隔着整个水潭朝他扔了过去。果子飞了一道弧线，落在他脚边的草丛里，骨碌碌滚了两下停住了。张极低头看着那颗果子，弯腰捡起来，攥在掌心里。

春禾说，

张极攥着那颗果子站了一会儿。暮色把他灰旧的袍子染成了暗金色，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果，然后把它收进了怀里，贴身那一层。他隔着水潭看着春禾，嘴唇抿着的线微微松开了一度。

他说完转身走了，灰旧袍角消失在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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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禾重新趴回石头上，把脸埋进手臂里。晚风从水潭那边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腥气和草叶的味道。余宇涵在她左边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又来了一个”的无奈。张峻豪在她右边把手里剩的最后一颗果子掰成两半，自己吃了一半，把另一半悄悄放在了她手边。左航在她背后坐着，呼吸轻浅均匀，像一尊和夜色融为一体的石像。

春禾把张峻豪放过来的那半个果子捏起来吃了。甜得很。她趴着趴着觉得自己像一颗被好几双手同时捧着的果子，每一根手指的温度都不一样，但都暖。水潭里的晚霞渐渐暗下去了，天上开始冒出第一颗星子。落星台那片光雨已经停了，但这片谷地里的光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从三四个人的目光里来，暖融融地拢着她。

她闭着眼笑了一声。

她说，

余宇涵懒洋洋地回：

春禾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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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