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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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袖子里掏出那根断红绳，往脑后拢了一下头发。头发太长，断绳系不住，她拢了两回都滑下来，最后低低"啧"了一声。

黄朔往前迈了半步。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春禾的手指僵了一下。她把红绳递给他。黄朔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掌心，凉凉的带着草药味。他的手很稳，把那把散乱的头发拢到后颈处，用断绳绕了两圈系紧。打结的时候他的指腹擦过她后颈的皮肤，一触即离。春禾站着没动，脖子后面那一小片皮肤麻了一下。

他退回去，声音和刚才一样温。

春禾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的结，系得规整服帖，正中间。她把手放下来，没说话，重新往北迈步。黄朔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并肩的距离。日光拉长了影子投在黄土路上，一长一短，短的影子在她脚步微快的时候会碰到长影子的边缘，碰一下弹开，又碰一下。

驴在后面慢悠悠跟着，看着前面两个人在日光底下的影子一会儿碰一会儿分，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那声响鼻里好像带着一点"哦"的意思。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路两旁的田野渐渐变成了低缓的丘陵。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道淡金色的光柱，细细的，从云层上面垂下来，像有人在天穹顶上悬了一根发亮的丝线。那道光柱很淡，不仔细看看不见，但春禾注意到了。

系统蓝字亮起来：【落星台位于前方约十里处。天象异动的前兆已经出现，预计未来十二到二十四个时辰内将有实质性变化。另：坐标扫描显示——1号目标朱志鑫已抵达落星台区域。6号目标张泽禹随营已到达落星台北侧高地。3号目标童禹坤的灵力痕迹出现在落星台东南角观测点。其余——】

“够了。”春禾在心里说，“一下子来仨。”她侧头看了一眼黄朔，他正也在看那道光柱，微微仰着脸，日光把他下颌的线条勾得很柔和。春禾收回目光，唇角动了动。

十里路走了一个多时辰。到落星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橘红色的光把那片古遗址照得一片暖融融的。所谓的"落星台"是一座圆形的石砌高台，台基有两人高，台面直径约十丈，周围立着六根残破的石柱。石台顶上已经有人了。白衣如雪的身影立在最高的那根石柱旁边，背对着他们，正仰头看着天际那道光柱。

朱志鑫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他的目光掠过黄朔，在他竹青色的衣袍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春禾脸上。那张清冷的脸在暮色里看不出太多情绪，但春禾注意到他握着剑的那只手松了尾指——他在"想"。

他说。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会来。

春禾爬上石台，黄朔跟在后面。台面上风大，吹得她的散碎发丝拂过脸颊。朱志鑫看着她走近，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黄朔，声音平平的：

朱志鑫微微颔首，算打过招呼。他把目光收回到春禾身上，说了一句让春禾微微一怔的话：

春禾走到石台边缘往下看。台基底下是一片开阔的缓坡，坡上扎着几顶帐篷，有穿着青色短打的弟子在来回走动。其中一顶帐篷门口蹲着个人，正低头拿手指戳地上什么东西，那头毛躁的头发在暮风里一翘一翘的。

春禾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她还没喊，那个蹲着的人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猛地抬头——张泽禹的目光穿过几十丈的距离，精准地钉在石台顶上的春禾身上。他腾地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撂，拔腿就往石台这边跑。

他爬上石台的时候气都没喘匀。三丈高，他一口气冲上来，额角的汗在暮光里亮晶晶的。他冲到她面前，眼睛先是亮得像点了火，然后看见了旁边的黄朔。张泽禹的步子顿了一下，那双大眼睛里飞速掠过一丝"又一个？"的警觉，但那个警觉被他压下去了。他往春禾身边挤了挤站定，下巴微微抬着，看着黄朔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种"我是先来的"的底气。

春禾摸了摸后脑勺那个规整的结，面不改色：

张泽禹凑近看了两眼，嘴角撇了撇：

他鼓了一下腮帮子，没继续追问，但目光在黄朔的指头上短暂地扫了一下。黄朔在旁边微微笑着，什么也没说，低头从布袋里摸出一个小水囊递给春禾：

春禾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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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