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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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棚确实关了。但棚子底下的长凳还在，四面漏风，头顶有个草顶能挡露水。黄朔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在角落找到半截蜡烛头，点上了。烛火摇摇晃晃地亮起来，把那间破棚子照出一小圈暖黄的光。

春禾把驴拴在棚口的柱子上，走进去在长凳另一头坐下。两个人隔着三块木板的距离，烛火在中间跳。黄朔从随身带的布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手心里倒了一粒淡绿色的药丸，递给春禾。

春禾接过来看了看。药丸圆溜溜的，散发着一股清苦的草木香。她没犹豫，丢进嘴里嚼了。味道是甜的，舌根处泛着一丝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之后，整个胸腔果然暖了起来。

黄朔把瓷瓶收回去，笑了笑：

他顿了顿，又从布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过来，

春禾低头看着那个纸包。纸是油纸，被折得整整齐齐，四角压得服帖。她忽然想起张泽禹那个油纸包，包子被跑得歪了一边，豆浆洒出来湿了半边纸。这两个人连包东西的方式都不一样。

她接过来拆开，里面是四块淡褐色的糕。她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甜味很淡，软糯糯的，嘴里还留着刚才药丸的凉。黄朔没吃，他靠坐在长凳另一头，烛火映着他温和的侧脸，他的眼睛看着棚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表情很安静。

他问，语气随随便便的，像在聊今天天气怎么样。

他转过头看她，

春禾把糕咽下去，

黄朔看着她，烛火在他眼睛里晃出两点细碎的亮光。他没说"练气三层跑夜路太危险"这种话，而是说了一句：

春禾咬第二块糕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眼看过去，黄朔已经把目光移回了夜色里，表情还是那个温和的、不紧不慢的样子。那句话他说得轻飘飘的，像顺手递过来一朵野花。但春禾攥着油纸包的手指收了收。

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夸她，不是那种"你好特别"的夸法，就是平平地说"你挺厉害的"。像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可她竟然觉得耳朵后头热了一小片。

她低下头继续啃糕，没答话。烛火跳了跳，棚外的风从柱子缝里钻进来，吹得她发尾晃了晃。黄朔不动声色地挪了半个身位，刚好挡在风口的那一侧。

他说，

春禾靠上柱子。柱子凉冰冰的，她闭上眼，呼吸功自然运转起来。透过半合的眼帘，她看见黄朔从布袋里掏出一小把晒干的草药搁在手心里搓了搓，碎末从他指缝间落下去，空气里飘开一股薄荷似的清冽味道。他把搓完的碎末往棚口洒了一小圈——大概是驱虫的。

然后他坐回去，双手搁在膝盖上，微微仰着头看棚顶，烛火照着他下颌的线条，温和得像被月光泡化了。春禾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睡着之前她脑子里飘过一个念头——这个人的好感度好像也没那么难拿。但那个念头很快被睡意淹没了。黄朔在烛火另一边坐着，呼吸轻浅均匀，像旁边蹲着一只安安静静的白猫。春禾睡着了，嘴角还沾着一点茯苓糕的碎末。

第二天早上春禾是被鸟叫吵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衣裳。竹青色的外袍搭在她肩头，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气味。黄朔蹲在棚口用水囊洗手的背影被晨光照着，听见动静转过头来，见她醒了，笑了一下。

春禾把外袍叠好递还给他。

他接过去披回身上，

春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晨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黄朔微乱的发顶，把他肩头几片碎草叶照得淡金色。她看着他站起来把火折子和布袋收拾好，动作不疾不徐的，像早上起来煮一碗粥那样寻常。

她忽然说：

黄朔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驴在旁边甩了甩尾巴，似乎赞同。

沿着官道走了约莫两里地到了一个小镇。镇子很小，就一条主街，卖早点的铺子门口冒着白腾腾的热气。黄朔在一家卖面汤的摊子前停下来，要了两碗素面，加了几片青菜叶子。他把春禾那碗推过去的时候顺手在上面洒了一撮碎芝麻，自己的那碗什么都没加。

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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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