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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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极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那个动作流畅得不像受了伤的人。他站起来，一只手搭在春禾肩上，把她往后带了一步，然后他侧身挡住了她面前那两个人的视线。他的后背贴着她的前额，她闻到他身上有极淡的血腥气和另一种味道——像旧书页翻开的尘味。

声音还是哑的，但不高。他抬右手虚虚一划，那三个散修同时定住了。春禾没看到灵力波动的光纹，也没感觉到什么强烈的气劲，但三个人像被按了暂停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还凝在上一刻的凶狠里。

张极收回手，抓住春禾的手腕。

他的步子不快，但很长。春禾被他拽着穿过矮树林，穿出林子到了河堤上，沿着河岸往上游又走了两里地。直到周围再没有人的踪迹，他松开她的手腕，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

晨光铺在他脸上，那张沉沉的眉眼终于有了波动。很淡的波动，像深水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春禾揉着自己被他攥红的手腕，看了他一眼：

张极看着她。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不是童禹坤那种温吞的掂量，是更深的、像从井底向上看的目光。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又是这句话。春禾心里叹气。余宇涵说她身上有妖气，左航说她不在天道簿上，张泽禹说她有“好闻的味道”——现在这个人说她身上有东西。她觉得她可能是一块行走的吸铁石，谁靠近都能吸出点花来。

张极说，

春禾不说话了。她看着面前这个人，他锁骨上那线血已经凝了，袖口撕开的口子里淤青也淡了一点——正在自行恢复。他站在河堤上，晨光把他灰旧袍子的边缘照出一层浅金色，他的表情稳得像一尊被水泡了很久的石像，什么都渗不进去。

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在袖子里微微拢着。那个姿势——是握什么东西的姿势。棋子？短刃？还是别的？她收回视线，把话题扯开：

张极说，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某种接近笑但被压回去的东西。

春禾想了想，诚恳地说：

张极的嘴角终于松了那么一丝，像冰面裂了一条极细的纹。他侧过头看着河水，声音低了些：

春禾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有一种直觉——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每一句话都只说了他想让人听见的那部分。那片河水底下埋着什么东西，她看不见。

系统在她脑子里安静地提示：【5号好感度：1%。初始接触判定——】

春禾没搭理它。她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掰开一半递给张极。

张极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半块饼，又看了看她。这次他笑了一下——很轻，被晨光一照就散了，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波痕。他接过去，用袖口擦掉了锁骨上的血，咬了一口干饼，慢慢嚼了。

两个人站在河堤上分着吃了半块饼。鱼从水底下翻了个银白的肚皮，日光碎成鳞片铺满河面。安静了一会儿，张极吃完最后一口饼，把沾在指尖的碎渣拍掉，忽然说：

他念了一遍，目光落在河水上，

他侧过头看她，眉梢微微一动。

春禾面不改色：

张极看了她三息，收回了目光。春禾不确定他信了没有，但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沉沉的、什么都渗不进去的稳。他把沾了血的那截袖口挽下去，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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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