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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春禾起了个大早。
驴还在后院,但今天没嚎。它大概是昨天被张泽禹喂得心满意足,一大早安静地嚼着草料,看见春禾从窗户探出半个脑袋,喷了个响鼻算是打招呼。春禾缩回去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其实就是把昨天那身拍掉了灰——然后推门往外走。
系统问她:【宿主今日行程安排?】
“没有安排。”

系统沉默了一拍,重新问:【鉴于后天将再次接触6号目标,今日是否有意观测其他目标的动向——】
“没有。”

【……那宿主打算做什么?】
春禾站在客栈门口,太阳刚升过屋顶,灰蓝色的晨光里飘着一层淡金。她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忽然说了一句:
“我想去别处走走。”

系统还没来得及追问,她已经往东走了。
青云镇东边有一条河,春禾前两天就注意到了。河水不算宽,清澈见底,底下铺着圆溜溜的卵石,几尾细长的鱼从石缝里钻出来又缩回去。她沿着河堤走,脚边的草叶上挂着露水,打湿了她的鞋帮。四下没人,河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白蒙蒙的,像谁拿清水在天地之间涮了涮。
她就那么慢慢走。步子不快不慢,呼吸自然匀着。那套呼吸功随着她走路的节奏自行运转,剑气在经脉里细水长流地淌过。她走着走着忽然想,师傅要是知道她每天最正经的事就是散步喘气,大概会灌两口酒说“这叫修行,傻丫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听见了声音。
前方河堤转弯的地方,有一片矮树林。林子里传出来人声——不止一个,语气不好,带着一股子“你识相点”的粗粝劲儿。春禾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绕开河堤,沿着林子的边缘猫腰走过去。
她蹲在一棵槐树后面,透过枝叶缝隙看见了。
三个穿黑褂子的散修围着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靠着一棵树干坐着,半仰着头,嘴角有一点血,左臂的袖子被撕开一条口子,露出底下淤青的手臂。他身上穿的是灰扑扑的旧袍子,质地说不上好,边缘磨得起了毛。脸倒是好看——眉目沉沉,鼻梁很直,嘴唇抿得紧,下颌线条收得利落。但他整个人的姿态是“弱”的,靠在树上像一棵被风吹倒了一半的松,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完全垮下去。
春禾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眼熟。
“系统。”

她在心里低声,
“这个人——”

系统蓝光闪了一闪:【5号目标,张极。当前伪装状态。好感度:0%。】
春禾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那三个散修里领头的一个已经蹲下来,拿一把短刀在张极面前晃了晃。“东西交出来,你走你的路。不交的话——”他把刀面拍了拍张极的脸侧,“这片林子里埋个人,没人找得着。”
张极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沉。春禾注意到他的呼吸几乎没有乱——受了伤、被三人围堵的情况下,他的胸膛起伏的幅度和频率和她刚才走路时差不多。这份“不乱”让她后脊梁微微一紧。
然后张极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但语调稳:

“你要的东西我身上确实没有。就算有——给你你也用不了。”
领头散修的脸沉了,刀尖往下一压,抵在张极锁骨上方。“嘴硬。”
春禾犹豫了一息。她在犹豫要不要出去。按理说这个人现在看起来处境很糟,她一个练气三层冲进去就是送菜。但系统说他在“伪装状态”——那也就是说他能打,但不想打。她出去只会破坏他的布局。
可那把刀又往下压了一分,张极锁骨处渗出一线血珠。
春禾在心里骂了句脏话,然后站起来了。
她从槐树后面走出去,脚步踩在枯叶上,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她。领头散修眯起眼:“你是谁?”
“路过。”

春禾表情很淡,语气也淡,
“那棵树是我的。”

三个散修都愣了一下。春禾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
“上个月我在这片林子里埋了一坛女儿红,埋在树根底下。你们要打去别处打,别踩我的酒。”

她说的时候指了指张极靠着的那棵树,语气认真得像确有其事。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领头那个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你有病吧”,但手里那把短刀确实从张极的锁骨上移开了。他站起来啐了一口:“什么乱七八糟的。滚远点,这儿没你的事。”
春禾没滚。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们中间站定,伸手拍了拍那棵槐树的树干。
“你确定不要我的酒?埋了七年的,开封了能香半条河。”

领头散修彻底被她搞烦了,朝旁边两个人一甩头:“把这个神经丫头也收拾了。”
那两个散修朝她围过来。春禾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住了树根。她掌心发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跑的话往哪个方向能最快出林子——她确实打不过,练气三层对上三个筑基期,硬碰就是送死。
然后她背后那棵树底下的年轻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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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