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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口守着的一个弟子看见她走过来,愣了一下抬手拦:“姑娘,驭兽宗驻地,外人——哎!”
他被推开了。春禾已经穿过了栅栏的门,脚步不快不慢地往中央走。那个少年恰好一转身——两个人面对面撞上了。
他比她高小半个头,十七岁的脸还带着一点没完全褪的圆润,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他低头看见她,先是懵了一瞬,然后眉心的焦躁停了一下,被另一种东西取代——那种东西叫“咦”。

“你——”
他眨了一下眼,

“你是外面来的?这么晚了你怎么——”
春禾没答他的话。她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身后帐篷的门帘——里面传来隐隐的扑翅声,是烈风隼受惊时那种急促的、不断扑棱翅膀的动静。她往里走了两步。

“哎别!”
少年一步追上来拉住她胳膊,手指攥得紧,

“烈风隼现在状态不稳,你进去会被它啄——它翅膀扇一下能断骨头——!”
春禾被他拉着,转回头看了他一眼。
火光照在她脸上,半边明半边暗,那双水墨撇出来的眼睛在火光里微微挑了一下。她轻轻说:
“松手。”

少年不知怎么就松了。
春禾进了帐篷。里面三头烈风隼挤在铁架上,灰羽炸成球,眼睛瞪得溜圆,喙尖冲着门口的方向,浑身发抖。春禾走进去的瞬间三只同时往后缩了一步,翅膀收了,头低下去,喙埋进胸羽里。安静了。
春禾在里面站了三息。她只是呼吸。浅的,匀的,剑意随气息溢出来又收回去,像潮水在沙滩上轻轻碰了一下又退下去。烈风隼们把脑袋从翅膀里抬起来,歪着头看她。其中一只甚至试探着往前挪了一小步。
她转身出来。
少年站在帐篷门口,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火光给他侧脸镀了一层橘红色的边,他看着她走出来,好半天才找着自己的声音:

“你……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

春禾说,
“它们就是被惊了,没病。你明天再喂就行。”

说完她转身往营地外走。走了三步,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急的,快的,带着点绊的。

“你等等!”
少年几步追到她前面拦住她,因为跑得急,额前那撮毛一翘一翘的。他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然后看着她,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出奇,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直直的劲儿:

“你叫什么名字?”
春禾没停步,绕开他继续走。

“我叫张泽禹!”
他在后面喊,

“驭兽宗的!你——你告诉我你叫啥,我明天好去——去谢你!”
“不用谢。”


“用的!”
他追上来,第三次拦到她前面。这次他的表情变了——刚才那个焦躁的少年不见了,换成了一个眼神亮晶晶的、像被人摸了头的小狼崽子似的东西。他看着她,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忽然认认真真地问:

“你身上有特别好闻的味道。是什么?”
春禾终于停下来了。
她看着他。火光照着他那根翘起来的头发,还有他鼻尖上那一小粒晒出来的雀斑。他整个人像一只被人从蛋里孵出来还没学会收爪子的小鹰,什么都往外摊着。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跳字:【6号好感度:0%→3%→7%→12%——接触持续中,增速异常——】
春禾在心里说了一句“这么快?”然后她看着张泽禹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她往前迈了半步,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张泽禹没退。他脖子后头好像僵了一下,但脚根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我叫春禾。”

他笑开了。那个笑是从眼睛开始漫到嘴角的,嘴角翘起来的时候鼻尖那粒雀斑跟着动了动。他往前又凑了小半步,低头看她,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撒娇似的热乎劲儿:

“春禾姐——我明天能去找你吗?”
【好感度:15%——16%——】
“不能。”

春禾推了他肩膀一把,力气不大,但他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她从他旁边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
身后那个声音追上来,带着笑:

“那我后天去!我总能找到你的——你那个味道太好记了!”
春禾没回头。但走到营地栅栏口的时候她侧了一下脸,火光映着她半张侧影,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她出了栅栏,牵上驴,骑上去,驴哒哒哒地消失在夜色里。
系统在她脑子里刷了一行蓝字,字大了一号:【6号好感度:18%。已超过1号当前数值。宿主——】
春禾骑在驴背上,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后去。她弯了一下嘴角,这次没压。
“这个确实好骗。”

驴打了个响鼻,驮着她继续往夜色深处走。身后营地的火光渐渐远了,但她知道,明后天那个人一定会来找她。
而她已经想好了到那时候怎么再推他一把。半盏茶,她只给了三分之一口。剩下的三分之二,她等他跑过来自己喝。
春禾在驴背上仰头看了看天。月亮大得像颗剥了壳的鸡蛋。
“师父这招还真好使。”

驴耳朵甩了一下,像在替师父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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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