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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那幅画像一眼。花树底下那个人还是垂着眼,指尖捻着草药,嘴角有一点点很浅的弧度,像在对着手心里的东西说话。春禾把目光移开了。
“小孩儿那个,”

她说,
“他在哪儿?六号。”

【驭兽宗外驻营地,青云镇东北方向约四十里。该营地距离青云镇外“天象异动”观测点较近,近期有大量灵兽调入,目标作为驭兽宗核心弟子在此处负责灵兽安置工作——】
“就是说他想跑也跑不了。”

【……某种意义上,是的。】
春禾从床上蹦下来,脚踩进鞋里,弯腰把布包系紧。动作利索得像做了八百遍。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床没叠的被子,犹豫了半息,折回去三把两把叠成个歪歪扭扭的方块。
“走吧。”

【现时已近黄昏,四十里路步行约需——】
“谁说我走?”

春禾推开客栈门,暮色灌进来,橘红色的光铺了一地。她眯着眼往镇东头看了一眼,那里有个草棚子,棚下拴着两头驴。
两刻钟后春禾骑在一头灰驴背上,沿着官道往东北方向慢悠悠地晃。驴走得不快,四只蹄子哒哒哒地敲在黄土上,节奏像催眠。春禾两只手攥着缰绳,腿夹着驴肚子,姿势不能说好看,只能说“还挂在驴身上”。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实在没忍住,飘了一行蓝字:【宿主,其实可以租一匹灵马。】
“灵马多少钱?”

【……约五两银子。驴,二十文。】
“那就驴。”

春禾面不改色,
“我只有四两。”

驴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彻底黑了。春禾从怀里摸出半根火折子吹亮,举着那一小簇光继续赶路。系统在她脑子里提示距离,每隔一会儿报一次:“还有二十五里。二十里。十八里……”报着报着忽然顿住了:【前方八百丈处检测到灵兽气息异常波动,规模不小。推测为驭兽宗营地。】
春禾把火折子灭了。月光不算暗,照着前面的路灰蒙蒙的,她眯眼看见了——官道右侧一片开阔的谷地,扎着七八顶帐篷,帐篷外围了一圈木栅栏,栅栏里头影影绰绰全是兽的影子,大的小的,站着趴着的,偶尔有一只甩了甩尾巴。谷地中央点着一堆篝火,火光照出几个人影在走动。
春禾勒住驴,翻身下来,把驴拴在路边一棵树上拍了拍它的脑门。
“等着。”

她沿着谷地边缘摸过去,找了个矮坡蹲下来往下看。营地看起来秩序不乱,灵兽们被分栏安置,有几个穿青色短打的年轻弟子提着桶在喂食。篝火旁边坐着一个年长些的修士在低头看书,还有两个弟子在低声聊天。
春禾在找那个毛躁的脑袋。
“没看见他。”

她低声说,
“六号在哪?”

系统:【扫描中……目标位于营地中央偏东的帐篷内,当前灵兽气息异常,推测目标正在——】
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冲出来,步子又快又急,险些被脚下的石绊一下。他身上穿着和那些弟子一样的青色短打,但袖子挽到了肘弯,露出一截被灵兽抓过的小臂——三道红痕,还没渗血但肿了。头发确实毛躁,比成像里还毛,像被风反向薅了一整天的。那张少年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躁,冲篝火边那个年长修士喊:

“周叔!那几头烈风隼喂完又不吃了,我摸了一下脉——不对,这东西不像是病了,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惊了。”
年长修士抬起头:“惊了?今晚没什么动静啊。”

“所以才不对!”
少年急得原地转了一圈,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周叔你知道烈风隼是我一手从蛋养到大的,它对妖气的反应我闭眼都能摸出来,今晚它们从酉时开始就炸毛,翅膀一直张着不落——可我在营地周围查了三遍,半丝妖气都没有。”
春禾蹲在矮坡上,把这句话听了进去。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系统。”

【在。】
“灵兽对剑气有反应吗?”

系统沉默了一拍:【宿主修炼的“无痕剑诀”为上古传承,剑气性质接近“无”,普通灵兽无法感知。但烈风隼对“气”的敏感度极高——理论上可能会察觉极其微弱的剑意残余。】
春禾缓缓把两只手攥成了拳头。她身上那套呼吸功是自然循环的,她没办法“关掉”,只能尽量收。她把呼吸压到最浅最浅,细得像一根丝,然后从坡上站起来,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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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