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的灯亮到后半夜时，唐芯蕊趴在调音台上睡着了，嘴角的面包渣换成了口水印。杨敏敏戴着耳机，一遍遍听着刚录好的小样，间奏里混着琴房窗外的风声，还有唐芯蕊打哈欠的轻响。她忽然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许久未联系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了条朋友圈：“新作《孤勇》，决赛见。”
配图是那片银杏叶，衬在乐谱上，叶脉间还能看见淡淡的松香印。发送的瞬间，耳机里的旋律刚好唱到尾句：“月光不借谁的光，我自生长。”
窗外的天泛起鱼肚白时，杨敏敏摘下耳机，看见手机屏幕上多了条新消息。是杰瑞发来的，只有一个火焰表情，像极了那个被她攥在掌心的镜头盖钥匙扣。她盯着那个表情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去叫醒唐芯蕊——该去占图书馆的好位置了，毕竟除了决赛，期末考也在等着她。
唐芯蕊被推醒时还迷迷糊糊，脸颊在调音台的木纹上蹭出红印，含混地嘟囔：“让我再啃口面包……”
杨敏敏递过保温杯：“醒醒，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去晚了就被考研党占了。”
唐芯蕊猛地坐直，口水印在深色台面上洇出浅痕：“完了完了，我那本《曲式分析》还在那儿压着座呢！”她手忙脚乱地抹脸，忽然瞥见杨敏敏眼底的红血丝，“你没睡？”
“听了几遍小样。”杨敏敏把耳机线缠好，“间奏得改，风声太散了，得让它像贴着窗玻璃在吹。”
两人踩着晨光往图书馆走，梧桐叶上的露水打湿了帆布鞋。唐芯蕊啃着新拆的全麦面包，含糊不清地问：“杰瑞回你了？”
杨敏敏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就一个表情。”
“一个火焰够了啊！”唐芯蕊拍她胳膊，“
图书馆的旋转门转得吱呀响，三楼靠窗的位置果然还留着空位，唐芯蕊的课本正摊在桌上，风从纱窗钻进来，掀得书页簌簌响。杨敏敏刚把乐谱铺开，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决赛那天，我带调音师来。”
“老师，你要来吗？”
她指尖顿了顿，抬头看见唐芯蕊正对着《曲式分析》皱眉头，阳光穿过银杏叶的缝隙落在她发顶，像撒了把碎金。远处传来早自习的铃声，杨敏敏把手机调至静音，笔尖在乐谱的间奏处圈了个圈，旁边写下一行小字：
“加两小节小提琴泛音，模拟风擦过琴弦。”
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几片，贴在玻璃上晃悠悠的，像谁在轻轻叩门。
唐芯蕊忽然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乐谱：“泛音？你打算让小提琴手哭着练？”她指尖点了点那行小字，“上次乐团排练，首席拉到高把位泛音直接破音，当场把松香砸琴盒里了。”
杨敏敏笔尖一顿，在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音符：“试试嘛，像猫爪子挠玻璃那种颤音，刚好能接住风声的尾巴。”
“你可真是个折磨人的小天才。”唐芯蕊撇撇嘴，忽然压低声音，“那短信……是杰瑞吧？”
杨敏敏没抬头，睫毛在乐谱上投下细碎的影：“不知道。”但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像被晨光吻过的银杏叶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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