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章

窗外的月光移过琴房的方向时，杨敏敏终于写完了《孤勇》的最后一句歌词。唐芯蕊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沾着点饼干渣。她轻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好友肩上，拿起手机想调闹钟，却在锁屏界面看见陆星辞发来的消息："白泽的父亲是环球音乐的董事，他的参赛曲已经内定了制作人。"

杨敏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又删除，最后只回了个"知道了"。她抬头望向窗外，秋夜的星空格外清澈，像极了杰瑞照片里的冰岛。原来有些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但那又怎样？她摸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重写的副歌在寂静里响起，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离期末考试还有三天时，杨敏敏在琴房撞见了白泽。他正对着电脑修改乐谱，屏幕上的编曲华丽得晃眼。看见她进来，他扯了扯嘴角："放弃还来得及，现在认个输，我可以给你个小制作的机会。"

杨敏敏没理他，径直走到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的动作干脆利落："要不要听听我的歌？"她按下琴键的瞬间，窗外的秋风突然撞进来，卷着几片落叶落在琴键上，像是为这场未开始的较量，提前奏响了序曲。

钢琴声起的瞬间，白泽的嗤笑卡在喉咙里。

杨敏敏的指尖落在琴键上时带着股决绝的轻，第一个和弦像初秋的第一场雨，砸在积灰的窗台上，溅起清冽的响。她没看谱，眼皮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只有手腕起落间，能看见之前练琴磨出的茧子泛着淡粉。

“孤勇是摔碎的月光，在掌心烫出翅膀——”她的声音不算顶清亮，却带着种破釜沉舟的韧，每个字都像从琴键上碾过，“谁规定赛道要一样，我偏要踏碎这堵墙……”

白泽盯着她按琴键的手。那双手曾在《快乐餐厅》里笨拙地打鸡蛋，此刻却能弹出这样锋利的旋律，连飘落的银杏叶落在琴键上，都被她顺手按进某个和弦里，成了意外的装饰音。他电脑里的编曲突然显得花哨又空洞，那些靠合成器堆出的华丽音色，在这样带着呼吸感的旋律面前，像被戳破的气球。

“切，故作清高。”白泽别过脸，手指却无意识地暂停了自己的工程文件，“又怎样？这行拼的从来不止实力。”

杨敏敏没抬头，指尖转了个弯，旋律突然沉下来，像潜入深海，而后猛地拔起，高音区的音符刺破空气：“那我就做第一个例外。”她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时，秋风刚好卷着片完整的银杏叶，轻轻落在她摊开的乐谱上，叶脉清晰得像她眼底的光。

白泽的脸有点发烫，抓起背包往肩上甩时动作都带着慌：“等着瞧，决赛现场有你哭的。”

琴房的门被他摔得砰响，杨敏敏才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移到了琴键上，亮得像杰瑞镜头里的闪光灯。她拿起手机，给陆星辞回了条消息：“谢了，不过不用替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