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凑过去看，忽然发现照片角落有团模糊的光晕——是他举相机时，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正对着镜头反射着一点火光。
“原来你也入镜了。”她戳了戳屏幕，“瑞老板偷偷抢镜啊？”
杰瑞正往壁炉里添柴，闻言回头看了眼，火星子溅在他鞋边
“是镜头自己选的。”
他顿了顿，从背包里翻出个锡罐，
“热可可，助理备的。”
杯子碰到桌面时发出轻响，她捧着热可可暖手，看着他坐在对面翻照片。火光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线条，比摄影棚里的柔光更真实。
“其实，我是迫不得已找你的”她忽然开口，
快门声停了。杰瑞抬头，眼里的火光跳了跳，“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很忧伤”她想了想，窗外的风又起了，卷着雪粒打在玻璃上。女孩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翻出个小盒子，推到他面前。“给你的。”
是枚银色的镜头盖，边缘刻着极小的火焰纹样。“上次看你相机盖磨花了。”她低头搅着热可可，“冰岛风大，别再让快门冻住了。”
“?上次是什么时候”
“就是……上次找你的时候”那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颤，紧张的情绪悄然蔓延，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指尖窜动。杯中盛着的热可可也随之轻轻晃荡，深褐色的液体在杯壁内缓缓起伏，如同回应着这份难以言喻的紧张，丝丝缕缕的热气袅袅升腾，与这不安的氛围交织在一处。
“杨小姐，你总是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杰瑞捏着镜头盖转了半圈，金属凉意透过指腹传过来，倒比壁炉的火更烫。他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极光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这次是罕见的粉绿色，像打翻了调色盘。
“还能拍吗？”她问。
“试试。”他把新镜头盖扣在相机上
雪地里留下两行脚印，一深一浅。这是一份遗憾。红围巾偶尔扫过他手背，带着壁炉的温度。快门声在极夜里格外清透，不再像计量张力的秒针，倒像在数着什么正在融化的东西。
回到木屋时，天快亮了。女孩趴在桌上看他修图，忽然发现每张照片里，她的红围巾都和极光撞得恰到好处。“瑞~你故意的吧？”她戳他后背，“把我修成火焰精了。”
他没回头，只把修好的最后一张存进相册。封面是黑沙滩的玄武岩，上面落着两串脚印，一串深的旁边，跟着一串浅的，像被火焰轻轻烫出来的痕迹。
晨光漫过窗台时，女孩被木柴爆裂的声响惊醒。桌上的相机还在充电，屏幕暗着，像藏起了整夜的秘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杰瑞站在壁炉前打电话，侧脸被火光镀得很柔和，说的是冰岛语，尾音轻得像雪落。
“醒了？”他挂了电话回头，手里拿着件叠好的毛衣，“民宿老板说今天有暴风雪，下午可能封路，上午去拍冰河湖。”冰河湖的冰面像碎掉的镜子，蓝得发透。远处的冰川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杰瑞蹲在冰棱旁调参数，睫毛上沾着的霜花亮晶晶的。女孩踩着冰碴走过去，发现他新换的镜头盖在阳光下闪着光，边缘的火焰纹样正好对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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