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红裙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细碎的议论声。女孩指尖轻轻划过红色裙摆的蕾丝花边，眼尾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排场挺大啊，瑞老板亲自掌镜？”

杰瑞没接话，只是按下顶层的按钮。金属镜面映出两人身影，女孩一身红裙像团燃烧的火焰，他则是一身纯黑高定西装，衬得侧脸线条冷硬。电梯里的沉默没持续多久，就被女孩轻快的声音打破：“上次说的条件，还算数吧？”

“看表现。”杰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却落在她裸露的肩颈线条上——化妆师巧妙地用高光修饰了肌肤质感，此刻在电梯顶灯的照射下，竟有种雾面瓷器的光泽。

顶层拍摄场地早已布置妥当，柔光板和反光伞在白色背景布前架成半圆。女孩刚走出电梯，场务手里的打光板就晃了一下，差点砸在脚边。她轻巧地侧身躲开，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香风，是前调带点辛辣的玫瑰香，和她张扬的红裙莫名契合。

“各部门准备。”杰瑞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他已经站在摄像机后，手指搭在调焦环上，眼神锐利得像在拆解一件精密仪器。

女孩走到背景布中央，没等摄影师指导，就自然地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刚好落在她扬起的下巴上，红色裙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朵骤然绽放的红玫瑰。

“卡。”杰瑞突然开口，放下摄像机走到她面前，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锁骨，却在半空中停住，“眼神再冷一点。”

女孩挑了挑眉，再次看向镜头时，眼里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漫不经心的疏离。红色裙摆明明热烈得灼眼，她的眼神却像结了层薄冰，两种极端的气质在她身上奇异地融合，连场边见惯大场面的造型师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很好。”杰瑞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重新举起摄像机，“再来一张。”

快门声在安静的场地里格外清晰，像秒针在计量某种隐秘的张力。女孩忽然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直到离镜头只剩半臂距离才停下。

她微微歪头，发梢扫过肩头，原本冷冽的眼神里忽然漾开一丝狡黠：“瑞~再给我一组呗”说着抬手勾住他颈间的领带，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杰瑞握着相机的手顿了顿，镜头里的红裙突然占满了整个取景框，她的睫毛在柔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唇峰沾着点唇釉的光泽，像刚啄过玫瑰的蜂鸟。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连灯光师手里的光轨都忘了调整。

“咔嗒。”他没松手，反而按下了快门。

女孩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松开领带后退半步，转身时裙摆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原来瑞~喜欢抓拍？”

杰瑞放下相机，屏幕里的画面还停留在刚才那帧——红裙像流动的岩浆，而她眼里的笑意却比冰棱更锋利。他没说话，只是朝灯光师抬了抬下巴：“换侧逆光。”

当暖黄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女孩忽然踮起脚，做了个极轻盈的旋转动作。红色裙摆在空中绽开完整的圆，露出脚踝上那串细巧的银链，随着动作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叮当声。

“保持这个姿势。”杰瑞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手指飞快地调整参数，“眼神看斜上方，想象……”

“想象什么？”女孩打断他，目光落回他脸上

快门声再次密集响起，像在为这场无声的较量伴奏。杰瑞盯着取景器里那张盛气凌人的脸，忽然低声道：“明天带护照。”

“嗯？”

“去冰岛拍外景。”他按下最后一次快门，关掉相机，“你的表现，够资格了。”

女孩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绽开，就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钉在原地。直到杰瑞转身吩咐助理订机票，她才摸着发烫的耳垂，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红裙——原来火焰真的能烧穿冰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