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向晚返校。
生活继续向前。
后遗症来得悄无声息。
向晚开始怕光,怕太阳光怕灯光甚至怕宿舍里黛黛小小的熏香灯
她也开始怕黑,天一黑就像丢了魂,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浑身颤抖
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偶尔睡着也会尖叫着醒来
到这时候,即便她沉默不语,糖糖她们也知道出事了。
她们不敢问向晚,一问就是灿烂的笑脸:“我没事啊~”
向晚看起来确实没事,正常上课吃饭喝水,去图书馆写作业做义工,一如往常。但是她们都知道,出事了。
向晚的笑就像浮在水面上的一张纸,皱巴巴的,底下全是泪意。
在背着向晚商量后,糖糖作为代表给向晚的妈妈打了电话。电话挂断,女孩们都红了眼眶。
向晚开始更多的被看见。
她低头洗脸,泪水吧嗒吧嗒砸在水里;
她晚上不敢睡觉,怕梦见故去的亲人;
她听不得任何跟爸爸、父亲相关的字眼;
她觉得时间可以治愈一切,所以她拼命在忙,想让忙碌填满整个治愈的过程。
她强行给自己设置了一个井盖,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强硬地压在井盖下,全然不顾这些被压制的情绪已经在她的生命力酿成一个巨大的黑洞,开始疯狂反噬她鲜活的青春。
向晚身边始终有人陪着,陪伴最多的是唐糖。
每天晚上,唐糖都会跟向晚挤在一张床上。唐糖在床幔的支撑架上贴了一圈灯带,用白纱遮住,柔和的光就充满了小小的空间。唐糖在这样的小床上,轻轻拍着已经瘦脱相而不自知的晚晚,希望能帮她有片刻安眠。
然而没有用,向晚最多能睡十分钟,便会尖叫着醒来,或者泪流满面把自己哭醒。
女孩们愁眉不展,一合计,跟学校打了申请,搬出去了。
新租的学校公寓,比宿舍费用翻了3倍,但是黛黛表示很满意。黛黛是很敏感纤细的人,她说满意,自然这里是可以的。
在这里,她们还遇到了另一个女孩子,玲珑。
在向晚第无数次尖叫着醒来时,门口传来了轻轻的“叩叩”声,玲珑带着经书坐在了向晚对面。
无计可施的女孩们,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围着向晚,开始了听经生涯。
其实是没有用的。
向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是觉得一直陪着她的唐糖抱着她,很安心,慢慢的就在糖糖怀里睡着了。
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多久。
女孩们并不知道。
看起来就像是,玲珑的佛经让晚晚睡了出事以来的第一个好觉。
尽管这一觉让唐糖的整个肢体都没了知觉,但她还是觉得高兴。
总之,玲珑被当作是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迅速地被女孩们接纳并且很快成群出入。
又一天下课后,她们一起打闹着往回走,迎面过来了一群国防生,穿着统一的礼服,步伐整齐走了过去。
唐糖停住脚步,问了一句:
“这么久了,古原呢?”
古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