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的北京城，天都是空空的，什么也看不见，偶尔飞过的几只鸟，反而显得有些多余。电车的声音，长长的。

开电车的人开电车，停在了大太阳底下，抽长了，又缩短了。就这么长长的过去了，开电车人的眼睛，就紧紧的望着那两条水盈盈的轨道，老长老长的——就只伸向了天边。慢慢的，电车开始向前移，他也向前移，然后听见鸟在叫，像是发疯了。

小说里，电车代表着一段恋爱的开始或是一段恋爱的结束。但在宋亚轩看来，只不过是从一个城市到了另一个城市，然后不辜负每一片好春光。

他们停在了一则中西合壁的老房子前，老房子邻近永定河，远远的就能看见卢沟桥上的石狮子，房子里散发着一股铜钱的腐朽味道。那么大的一个房子，如今也只是一个空壳子。

这样的老房子，里面全是来来回回做活的大爷大妈，看得宋亚轩觉得这个老房子就像影子般下沉，触目惊心。他本以为他和母亲也是来这里做活，没想到是母亲嫁人了。嫁给了这座老房子的主人，一个只会靠卖祖上古董赚钱的老男人。那个男人的原配早死了，听说是病死的，走的时候只留下一个儿子，马嘉祺。

宋亚轩的母亲来，亚轩，过来，叫爸爸。

母亲蹲下来，把他扭过来朝首躺在沙发上抽着烟的老男人看。

母亲在替他说话。

宋亚轩………

宋亚轩自然不会叫，因为他有爸爸，他不会叫别的男人“爸爸”，即使他不知道他真正的爸爸是谁。他只是抬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又低下头去踩脚边的蚂蚁。

老男人你不是说，这个小孩挺听话的吗？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依旧慵慵懒懒的，他抽了一口烟，不紧不慢地吐着烟圈，用沙哑的声音说话，

老男人你带着个拖油瓶让我养活，难不成这个拖油瓶还想着他亲爹？

母亲是彻底急了，如果这个男人不肯要她，她怕是这辈子都在别人面前直不起腰板来，结局就是死了算了。

啪！”算是狠下心来，母亲狠狠地抽了宋亚轩一耳光。

宋亚轩的母亲宋亚轩！叫爸爸！

宋亚轩不敢去看母亲通红发狠的眼。

宋亚轩……爸爸。

总算是妥协了，毕竟那时候他才三四来岁。

沙发上的男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用人牵了一个小男孩过来，那就是马嘉祺。小男孩冷冷地看了宋亚轩一眼，又收回视线。

宋亚轩的母亲来，亚轩

母亲又把宋亚轩拽到马嘉祺跟前，近乎讨好地说

宋亚轩的母亲这是大少爷，叫他哥哥。

宋亚轩哥哥。

宋亚轩还是不想挨打。

马嘉祺嗯。

男人抽完烟，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摆摆手让用人们过来，

老男人以后这就是你们太太，这就是二少爷。记住，把二少爷当成大少爷一样伺候。

母亲终究是放下心来了。

夜晚，那是黑漆漆的天，有月光照进来。宋亚轩就趴在床上的窗边，去看远处的卢沟晓月。不过倒没有那么惊喜，宋亚轩老觉得，跟他在重庆看到的嘉陵江上的月亮差不多，只不过卢沟桥上面有石狮子罢了。

宋亚轩的母亲轩儿。

宋亚轩扭过头来，看见母亲跪在地上。他急忙爬到床边，把母亲扶了起来。

宋亚轩的母亲轩儿，娘对不起你。嫁给那个老男人，害你受了委屈。可也没办法，现在的政府都说进了什么新时代应该有新气象，可是失了身的姑娘，还是得被人搓脊梁骨。

宋亚轩娘……

宋亚轩见母亲哭，脸上火辣辣的疼也没那么火辣辣了。他想起家里的佣人们说，如果太太说老爷坏话，就把她的嘴用枕巾堵住。

宋亚轩娘，快去睡吧，别让他们发现了。

他的母亲点了点头，含着泪回房了。

母亲回去后宋亚轩还是睡不着，他去看北京城里的月亮，也就是比南方的要大些。

马嘉祺喂，小鬼头。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宋亚轩不禁扭头回来看看有没有人，可是房间里空荡荡的，连蜡烛上的火都熄灭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还有一丝不满

马嘉祺笨蛋啊！下面。

宋亚轩这才趴着窗户往下面看，看见了马嘉祺在窗户下望着他。

月光就洒在了马嘉祺身上，不偏不倚的，给那个少年都上了一层银光。宋亚轩怔怔地看着马嘉祺，突然咧开大白牙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低头对马嘉祺说话

宋亚轩哥哥，你真好看

刚好起风了，吹起马嘉祺的刘海，连带着他的白长袍，宋亚轩那时想起了那句很美的诗——“陌上君如玉，公子世无双。”

马嘉祺谢、谢谢。

马嘉祺还是摆着那张臭脸，却不知他脸上早已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粉红，在月光的照耀下，被宋亚轩看得清清楚楚。

马嘉祺喂，小鬼头，你叫什么名字？

宋亚轩宋亚轩。

马嘉祺怎么写的？

宋亚轩往下一探手，抓住了马嘉祺的手，然后很认真很认真的在他的手心上写了这三个字——”宋、亚、轩”。

宋亚轩哥哥，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马嘉祺马嘉祺。

宋亚轩怎么写啊？

马嘉祺也就拉着宋亚轩的手，在他的手心上写了这三个字。

宋亚轩好难写。（各位冷静！看上文！此时轩轩才三四来岁！没有弱化！）

宋亚轩撇了撇嘴，然后又瞬间露出了笑容，

宋亚轩不过，我会努力把这三个字记在心底的。

马嘉祺突然觉得今晚的月亮还是不够亮，不然为什么那个小孩可以发光。

-TBC-

未完待续

乳牙_（作者）下次见面前点个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