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走了?”叶听雨满是错愕,捧着怀表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涌上淡淡的失落。
弘煦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后天就走。”
叶听雨静默片刻,猛然想起什么,对他说:“你在这儿乖乖等我,我也有东西要送你。”
说罢转身快步跑进屋内,片刻后,捧着一只素净雅致的青瓷小罐走出来,递到弘煦面前。
这些日子,叶听雨一心扑在钻研药方上。白日埋头翻看浩如瀚海的医籍,缠着祖父请教药理配伍,潜心琢磨祛疤润肌、养气调肤的温和方子;夜里独自在灯下,逐味比对药材药性,反复斟酌配比,一次次熬制调试,耗了不少心力,才终于制成这一瓶上好药膏。
“这个给你。我研究过清宁玉露膏,发现它虽能促进伤口愈合结痂、抑制肌肤增生,可对已经定型增生的伤痕却效用了了。”
叶听雨谈起医术,神色认真又笃定,缓缓向他解释药理:“我特意改用玉容草、白茯苓、忍冬花、当归几味温性药材重新配伍熬制,药性温润平和,不燥不烈,最适合新生的伤疤。你带回去,让你额娘每日早晚各涂一次,坚持用些时日,疤痕会慢慢淡褪,还能滋养肌理、柔润肌肤。”
弘煦连忙伸手接过瓷瓶,真切的赞叹:“你真的琢磨出新方子了,多谢。”
弘煦满脸惊喜,眼眸像是落满了碎碎的晴光,方才因离别萦绕的怅然尽数散去。笑容澄澈干净,恰似雨后初绽的白棠,温润明媚,不染半分尘埃。
叶听雨却敛了笑意,添上几分关切,叮嘱起他的身子:“你之前得过格阳症,如今看似痊愈,本源根基依旧亏虚。往后万万不能贪凉饮冷,心绪烦乱时也要切记少动多静养,莫要沉陷旧事、过度忧思郁结,一不小心便容易引动旧症复发。
傍晚时分,若曦依言用上了听雨制的药膏,淡淡的清苦药草香萦绕在衣襟间。她不愿辜负两个孩子的一片纯真心意,便安心涂用着。
胤禛贴近她时,鼻尖嗅到一缕不同于往日的清苦药草味儿,不由问道:“今天换了新的药膏?闻着药味不一样。”
“鼻子真灵啊你。”若曦盈盈一笑,“是弘煦拿来的,说是听雨那小姑娘自己亲手研制调配的。我便用着试试。”
胤禛对叶听雨本就留有几分印象,望着若曦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偏爱,“你倒是格外喜欢那孩子?”
若曦轻轻颔首,柔声感慨:“听雨和承欢年岁相仿,是个心性干净、待人纯善又懂事的江南小姑娘,实在很难不让人心生欢喜。”
转眼便到了启程回京的日子。
胤禛心疼若曦旧伤未愈,不耐陆路车马奔波颠簸,为求行程快捷又安稳舒适,早早命人备下规制精致的官船,顺着运河水程北上。
官船行得平稳舒缓,日间可观两岸青山绿野、水乡人家,夜里枕着潺潺水声安歇,一路悠然无事。
不几日便行至淮安地界,运河渡口开阔,岸上市肆林立,人烟热闹。胤禛见连日行船也该稍作休整,便命人在淮安上岸小住几日,歇脚休整,也好让若曦好好静养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