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心知娘娘连日卧床煎熬,定然浑身不适,瞧着也心疼不已,温声请示:“娘娘久卧不动,周身筋骨定然酸胀乏累,气血也滞涩不畅。奴婢轻轻替您揉按腰背、舒缓腿脚,通一通淤滞气血,稍解困顿疲惫,可好?”
“也好。”若曦微微颔首,只觉按摩的掌心力道轻柔妥帖,周身沉郁酸痛渐渐散去几分。心神稍缓。
“弘煦如今境况如何,高热可退下去了?”
冬月手下动作不曾停歇,回禀:“回娘娘,听说李大人从姑苏请来一位江南圣手名医入府诊治,诊治过后小阿哥的病情安稳不少了。”
江南名医?若曦眸色一动,微微讶异:“弘煦生的什么病?我原以为弘煦只是寻常受寒着凉,吃两贴药便会好转,怎会用得着请来江南名医。”
“只听说小阿哥高热不退,所以特意请名医前来,也是担心小阿哥的病情反复。娘娘您可宽心,那位名医最善调治疑难寒热症,小阿哥现在已经好多了。”
若曦听着,心底万般牵挂翻涌,若是身子尚可下床,她定然一刻也不肯耽搁,亲自前去榻前照拂弘煦。
邬思道这日前来看望弘煦,见他脉象渐稳、气息平和,心头大石稍稍落地,神色也舒缓了几分。
转身见到一旁静坐的叶天士,二人皆是胸藏丘壑、心性通透之人,一身淡泊出世的风骨,眉眼间自有书卷清韵,寥寥几句寒暄,便觉意气相投,一见如故。
邬思道目光轻落,瞧见老者身侧始终伴着一个小丫头,端药理囊、细心侍疾,事事妥帖利落,忙前忙后毫无倦怠,便温声开口问道:
“这位小姑娘看着伶俐细心,想必是先生收在身边的关门弟子?”
叶天士闻言,眼底漾起几分藏不住的欣慰与骄傲,抬手轻唤:“听雨,过来见过先生。”
叶听雨缓步上前敛衽行礼。
叶天士望着孙女,语气满是爱惜,细细同邬思道介绍:
“并非弟子,听雨乃是老夫的小孙女。自小便由老夫亲自带在身侧抚养长大,日日随我研习医道,小小年纪便认得千百味草药,辨药性、观症候皆极有天赋,心性通透灵慧,老夫素来期许,愿她日后承袭衣钵,行医济世,广结善缘。”
叶听雨静听着爷爷与邬先生言谈,纤长睫羽轻轻微颤,心底暗自铭记。只愿潜心苦研医道,尽心救苦扶弱,不负爷爷期许,稳稳承下这一身杏林衣钵。
听闻叶天士说起孙女,知晓这丫头灵秀通透、心思剔透,眉眼间自有几分清冷慧黠,邬思道心中顿时十分赏识。
之后收了她做徒弟,才知叶听雨原是老先生三儿子所遗孤女。生母生她之时难产血崩,诞下她便撒手离世;及至她两岁稚龄,生父又骤然离世,双亲皆早早殒命。
自小便无父母庇护,可怜孤苦,全靠祖父叶天士一路带在身侧悉心抚育,百般怜惜疼爱,祖孙二人相依度日。
邬思道听闻这般凄苦过往,心中亦是轻叹,只觉这孩童看似娇傲清冷,骨子里皆是早早失亲的孤苦,愈发心生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