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 姑苏名医

胤禛终于把弘煦安抚妥当，看着孩子再度昏沉睡去，才起身走了出去。廊下清风掠过，携着满院药香，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积的沉郁，一夜未眠的疲惫攀上面容，眼底只剩焦灼与冷厉。

　　旋即，胤禛移步至厢房。门未掩，为弘煦诊治的三位大夫正垂首立在原地，有中年沉稳的，有须发皆白的，此刻皆面色凝重，默默等待着问话，空气里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压抑。

　　胤禛阔步走入，径直端坐于主位。一身玄青色常服衬得他肩背挺拔，眉眼间覆着连日未散的冷沉与倦意。将这几日弘煦的药方、脉案一一翻罢，重重拍在案上。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三人，沉声道：“尔等会诊多日，可曾诊出弘煦所患何症？为何高烧不退、烧的浑身都疼痛不止了，退烧之方还迟迟不见成效？”

　　帝王威压如山倾压来，三位大夫顿时身形一颤，连连躬身垂首。为首那位须发斑白的老大夫，顶着压力地往前迈了半步回禀：“回、回大人，我三人一同诊脉，断定小少爷患的是伤寒。想来是小少爷先受了惊，心神受损，又外感风寒，寒邪入体，这才引来了高热不退、畏寒发抖、浑身酸痛，脉象又快又虚，皆是伤寒重症之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辩解，将这几日的难处尽数托出：“只是伤寒本就是凶险之症，眼下能退热的法子——烈酒擦身、针灸穴位、各类温凉汤药，我们全都试过了，可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高热退了不过片刻，便又反复烧起，这般反复折腾，孩子身子本就弱，实在是……”

　　话未说完，他便垂首不敢再言，这番话看似详尽，实则将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只道是病症凶险、法子用尽，全然不提自身诊断是否有疏漏。

　　屋内气氛愈发凝滞，三位大夫你看我、我看你，皆是垂首不语，等着上位者的发落，连空气都仿佛冻住了一般。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拐杖点地的清脆声音，沉稳而缓慢，邬思道身着灰蓝色长衫，拄着一根漆黑的木质拐杖，缓缓走入众人视野。

　　他腿脚不便，步子微跛，却走得稳当，周身透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淡然笃定，不等一旁侍立的李卫通传，便已一瘸一拐自行进了屋内。

　　邬思道目光看向端坐主位、眉眼冷沉的胤禛，微微拱手见礼，恳切道：“在下或有一法，可救弘煦。”

　　“说。”胤禛冷冷吐出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下早年游历江南，知晓姑苏有一名医，讳叶桂，号天士，此人最擅诊治寒热交错、缠绵难愈的疑难杂症，医术精妙，冠绝江南，无数顽症经他之手，皆能药到病除。若能火速将他请来，为弘煦诊治，定有治愈希望。”

　　三位大夫先是一怔，随即面面相觑，而后齐齐点头附和：“正是！叶天士先生乃是当世名医，专攻疑难杂症，尤其擅长此类寒热重症，我等竟一时慌了神，忘了此人！若得他前来，小公子定然有救！”

　　胤禛当机立断，对李卫下令：“你即刻挑选精干人手，快马加鞭赶往姑苏，务必以最快速度，将这位名医叶桂速速请来，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