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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 狂言

步步惊心之禛曦

此刻,立于亲兵身侧、一身锦袍的胤禛缓步上前,他身姿挺拔,气度沉稳雍容,虽未着龙袍,周身却自有慑人威仪,全然不似寻常官员。他冷眸睨着那青衫男子,声线清朗沉稳,不带半分戾气,驳斥其狂言:“此言未免过于偏颇。自古天下有德者居之,如今海内承平,百姓安居乐业,士农工商各安其业,何来欺压一说?”

  “华夷一家,皆为大清子民,妄论华夷之别,煽动复明逆谋,不过是置万民于战火之中,逞一己之私念,害苍生之安稳,何来正道可言?吕氏一案自有法度论断,岂容你等借题发挥,行谋逆之事。”

  话音顿了顿,胤禛的目光转而落在若曦与弘煦身上,眼底的冷厉瞬间化作难掩的担忧,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再度开口:“即刻放了她们,只要放人,今日之事,可对你们既往不咎。”

  李卫和赫奕眼中掠过一瞬愕然,皇上为了娘娘,竟肯对这般谋逆反贼退让至此,已是前所未有。

  青衫男子瞧出他眼底的在意,气焰愈发嚣张,扬声喝道:“看来你果然是位权贵,也极在乎这对母子。既然如此,便由不得你推脱——”他眸色狠厉,扬声喝道:“放人不难,你即刻传命,为吕家平反昭雪,废除文字狱污名。除此以外,你与李卫,须对着这累累坟茔,当众跪拜,向我吕氏列祖列宗、满门亡魂叩首谢罪,否则今日,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狂徒放肆!简直丧心病狂!”李卫气得面色涨红,厉声喝止。

  青衫男子目露凶光,手中利刃往弘煦颈间又压一分,弘煦吃痛,小脸瞬间发白。若曦心胆俱裂,眼眶泛红,死死咬住唇才没发出声响,只顾着拼命摇头,泪眼望着胤禛,无声地劝他绝不可答应。

  胤禛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气压沉冷如冰,语气淡漠却带着千钧力道:

  “我这一生,只跪苍天后土,跪生身高堂,跪宗族列祖,还从未向舞文弄墨、空谈误国的腐儒书生屈膝。”

  青衫男子阴冷的眼神瞥向身旁怔立的吕令仪,低声说:“师妹,事到如今,我们已是无路可退。别心软,攥紧人质,他们才不敢妄动!”

  吕令仪指尖颤栗,寒刃几欲脱手,心头翻涌着无尽挣扎。她望着对面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的男子,见他眼底藏不住对人质的关切,心底曾漾起那一丝细碎涟漪,在满门血海深仇面前,轻如尘芥。

  一边是家人血海深仇,一边是谋逆歧路,百般滋味绞得她心口生疼。可她早已无路可退,家破人亡,孤苦无依,唯有跟着师兄搏一把,尚有昭雪指望;若是就此罢手,吕氏满门的冤屈,便永无见天之日。

  权衡再三,她阖眸掩去所有心绪,再睁眼时,只剩决绝的凄然,哑声对他颔首:“我知道了,听你的。持刀的手再度收紧,将若曦牢牢桎梏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