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 剑拔弩张

她怔怔看着若曦，眸中翻涌着不敢置信的茫然与微弱的希冀，指尖的力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寒刃再也提不起半分戾气。“你真的有能力，也敢为吕氏出头吗？”

　　若曦颔首，目光澄澈坚定，没有半分闪躲：“我绝不诓你，你且先收了刀，莫要做这等傻事，留着性命，才能等到沉冤得雪之日。”

　　吕令仪心神彻底松动，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便在这刀兵将歇的刹那，祠堂侧廊里陡然转出一道身影，青布衣衫，面色冷厉，正是一同随吕令仪绑架二人的同党。

　　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吕令仪欲要收刀的手，斜睨着若曦，语气阴恻，满是讥讽：“师妹，你怎可轻信于人？你觉得，连真实身份都不敢袒露，藏头露尾之人，说的话能作数吗？”

　　吕令仪一愣，转头看向身旁男子，神色茫然：“师兄，我……”

　　“我们蛰伏多日，忍辱负重，才定下此计，就是要逼李卫乃至朝廷，给吕氏一个说法！”男子厉声打断她，眸中满是急切与狠绝，“如今眼看就要成事，你难道要信这陌生女人的几句空话就此罢手吗？让我等的谋划前功尽弃，让吕氏满门的冤屈，永远石沉大海吗？”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得吕令仪刚放下的戒备又骤然提起，看向若曦的眼神，再度染上迟疑与慌乱，刚刚松开的手，又慢慢攥紧了刀柄，进退两难。

　　若曦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愠恼，她费尽口舌才劝得这孤女放下执念，不走绝路，竟被这半路杀出的男人三言两语搅乱。

　　抬眼看向这个青衫男子，语气冷了几分：“阁下何必逼一个弱女赴死？吕氏冤屈，非持刀挟持便能洗刷，只会徒增罪孽，我既出言应承，便定会竭尽所能，何须以身份为证？”

　　在这剑拔弩张之际，祠堂外陡然传来铁甲铿锵、步履齐整之声，带着凛冽的兵戈之气，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里面的沉寂。

　　男人面色骤变，知是官兵已然围堵，再不容耽搁，当即厉喝一声：“师妹，动手！”

　　吕令仪牙关一咬，眼底最后一丝迟疑散尽，与师兄齐齐上前，寒刃出鞘，一左一右架住若曦与弘煦。

　　刀锋贴着脖颈，冰凉刺骨，若曦小心翼翼不敢多加动作，快步退出祠堂，沿着青石小径往后山奔去，径直退至吕氏祖坟之前。

　　荒草萋萋，坟茔连绵，一座座土冢藏在枯林之中。不过片刻，远处便传来马蹄踏碎荒径、甲胄相撞的铿锵之声，轰然入耳，惊起林间寒鸦。一队玄甲亲兵执刀列队，簇拥着两道身影缓步踏至。

　　若曦抬眸望去，一眼便锁定了人群正中那道颀挺身影，正是胤禛。两日未见，思念如潮水般漫过心尖，方才身陷险境的惊惧、惶惑与忐忑，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难掩的欣喜，眼眶微微发烫，泛起一层湿热。她望着他眉宇间难掩的疲惫，眼底泛着淡青，便知这两日，他定是不眠不休、跋山涉水寻她，分毫未曾歇息，心头登时又甜又酸，满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