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自主神经节律波动结束。光凯的心跳曲线恢复平稳，意识同步率归零，星辰因子融合度停留在97.4%，比波动前提升了0.1%。
吴桐将监控设置为最高警报级别，任何异常波动都会立刻通知所有人。但她没有惊醒光凯——在弄清楚真相前，贸然挑明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第二天早晨，光凯醒来时毫无异常。他在医疗室做了例行检查，数据一切正常。吃早餐时还评价老呼的煎蛋“今天没糊，值得表扬”。
彭天辰和万中行努力表现得自然，但眼神总不由自主地飘向他心口。戚佳茵更是直接坐到他旁边，假装闲聊，实则观察他每一个细微表情。
“光凯哥，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光凯喝粥，抬头看她，“怎么了？”
“有没有……做梦？或者感觉哪里不对劲？”
光凯顿了顿，勺子停在半空。“为什么这么问？”
戚佳茵一时语塞。吴桐接过话头，语气尽量随意：“昨晚天算系统监测到你睡眠周期有一段浅度波动，想问问你有没有不适，比如心慌或者多梦？”
光凯沉默了几秒，放下勺子。
“有。”他说，“几乎每晚都会做一段很短的梦。看不清内容，只有一些……光的感觉。蓝色的，很柔和，像浸泡在温水里。每次醒来都不记得具体梦见什么，但心情会平静一会儿。”
他看向众人，眼神清明：“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控制室里的空气凝固了。老呼、彭天辰、万中行、吴桐、戚佳茵，五个人交换眼神。最终，吴桐深吸一口气，将平板推到他面前。
“光凯哥，你看这个。”
光凯接过，目光扫过那些曲线、数据、那行“意识同步率”。他看得很慢，手指无意识地按在心口，那里平稳跳动。
“星辰因子融合度在上升。”他低声说，“每天凌晨，同步率有微小波动，之后归零。梦里的蓝光……”
他抬起头，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你们怀疑这颗心脏的原主人，意识还在里面。而且正在通过某种方式，和我建立连接。”
“你早就感觉到了？”彭天辰问。
“感觉到一些碎片。”光凯将平板还回去，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不是思维，不是记忆，更像……情绪。很淡的，像远处的回声。比如看黑历史视频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点……笑意。不是我的，是别的什么在笑。”
他顿了顿。
“还有昨天下午，中行训练时摔倒，我感觉到一点……担心。很轻微的担心，像长辈看孩子摔跤。”
万中行愣住。
“我以为是幻觉，或者手术后遗症。”光凯继续说，“但如果数据也显示异常，那就不是幻觉。”
“你不害怕吗？”戚佳茵问，手不自觉地按住自己心口——那里跳动着光凯曾经的心脏。
“怕什么？”光凯反问，语气很淡，“怕这颗心脏的原主人是谁？怕它在影响我？怕我最后不再是我？”
他站起来，走到观察窗前。窗外是城市清晨的天际线，朝阳正从楼宇间升起。
“我的命是捡回来的。两次。”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平稳，“第一次，晦王占据我的身体，我靠残留的凯能和意识挣扎，等到了你们的救援。第二次，心脏衰竭，我靠人工泵撑了两个月，等到了这颗心脏。”
他转身，阳光从背后照进来，给他轮廓镀上金边。
“如果这颗心脏里真的有什么，那它至少现在在救我，让我能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至于以后……”他笑了笑，很淡，“兵来将挡吧。而且，”
他按了按心口。
“我感觉得到，那里面的‘东西’，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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