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凌晨会议

十五分钟后，所有人聚集在控制室。凌晨两点，除了光凯在医疗室深度睡眠（监测显示他正处于又一次“波动期”），其他人都在——彭天辰和万中行还带着睡意，戚佳茵裹着毯子，老呼端着保温杯，眉头紧锁。

吴桐把投影屏调到最大，上面并列着三组数据：生命体征波动图、意识同步率记录、星辰因子融合度曲线。

“说重点，桐桐。”老呼沉声道。

“光凯哥的心脏有问题。”吴桐直截了当，手指点在那行“意识同步率”上，“这不是普通的心脏移植。供体被七星魁加密，受体数据里出现了不该存在的参数。而且从手术到现在，每天凌晨，他的身体都会出现短暂的非睡眠清醒状态，伴随星辰因子融合度提升和这个……意识同步率的微小波动。”

彭天辰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变白：“意识同步率……是什么意思？和谁同步？”

“我不知道。”吴桐的声音在发抖，“但我检索了所有七星魁留下的资料库，唯一提到‘意识同步’的概念，是在星宿之将的祈愿契约里。星将与人签订契约，共享能量，同时会有极其微量的意识渗透——但那是在双方都清醒且自愿的前提下。光凯哥这是在无意识状态下，被一颗心脏……同步。”

万中行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我就知道！那颗心脏来得太巧了！配型完美，手术完美，恢复完美——完美得不正常！”

“而且陈姐说过，供体信息被七星魁级别加密，连她都查不到。”戚佳茵裹紧毯子，声音发紧，“七星魁为什么要这么做？它们不是一直在帮我们吗？”

“在帮，但未必全盘托出。”老呼盯着数据，眼神锐利，“七星魁是来自星辰的意识体，它们的逻辑和人类不同。对它们来说，最优解可能和我们理解的不一样。”

吴桐调出另一组数据，是光凯昏迷期间的天算系统日志。“还有这个。在他昏迷的第六十天，就是苏醒前一天，基地的星曜石能量储备出现了一次异常波动。波动源不是外界的星宿之将，而是……医疗室方向。波动模式类似星将祈愿，但规模小得多，持续时间只有0.3秒。”

她放大波形图，和意识同步率的波动时间对比。

完全重合。

“你的意思是，”彭天辰声音干涩，“七星魁用某种方式……用那颗心脏，对光凯哥进行了祈愿？或者说，契约？”

“我不知道。”吴桐抱住手臂，那是她感到恐惧时的习惯动作，“但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颗心脏的原主人……可能不是普通人类。甚至可能不是活人。”

控制室陷入死寂。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医疗室监控屏上光凯平稳的心跳曲线。

“现在怎么办？”万中行打破沉默，“把心脏挖出来？”

“你疯了吗？！”戚佳茵猛地站起，“他才刚恢复！而且如果这颗心脏真有问题，贸然移除可能会要他的命！”

“那难道就看着什么‘意识同步’发生？看着不知道是谁的意识在光凯身体里——”万中行说到一半停住，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性。

晦王。

那个曾被封印在光凯身体里，最后被强行剥离的多维空间意识体。

“不可能。”老呼立刻否定，“晦王的意识已经被星曜石共鸣彻底驱逐，我确认过维度裂隙的封闭状态。而且如果是晦王，意识同步率不会只有0.0001%，它会立刻夺舍。”

“那会是谁？”彭天辰问，“还有谁有能力、有动机，通过一颗心脏和光凯哥建立连接？而且这个连接还在每天加强？”

吴桐深吸一口气，调出最后一份资料。那是博士留下的加密档案，她破解了三个月才解开外层，标题是《星将本源与意识承载假说》。

“博士认为，星宿之将的本质是‘星辰祈愿的凝聚体’。”她快速浏览文档，“它们在人类祈愿中诞生，承载着特定星座的能量和……某种集体意识。当星将被晦能污染，本体意识会被压制，但不会完全消失。如果污染被净化……”

她停在一段加粗的文字上。

“当星将被彻底净化，其核心能量可剥离重组，成为‘星核’。星核可承载净化后的星将意识，在合适载体中……缓慢复苏。”

她抬头，看向医疗室的方向，声音轻得像耳语。

“那颗心脏……会不会是某个被彻底净化的星宿之将的星核？而光凯哥，是‘合适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