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开裆裤与棒棒糖以及自行车惨案

第一个视频片段显然是家用DV拍摄，画质泛黄，镜头晃动。背景是九十年代的家属院，树荫下，一个穿着蓝色开裆裤、摇摇晃晃的小男孩正在追皮球。男孩顶多三岁，脸蛋圆嘟嘟，跑两步就摔，摔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继续追。

镜头外传来年轻女声（应该是陈妈妈）的轻笑：“小凯，看这里~”

小男孩闻声转头，冲着镜头咧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然后他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伸手指着镜头后方：“姐姐！”

镜头转动，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跑进画面，手里举着两根棒棒糖。她看起来四五岁，小大人似的把一根糖递给小男孩，另一根自己剥开塞嘴里。

“给你。”小女孩口齿不清但语气霸道，“不准哭了。”

小男孩接过糖，乖乖点头，舔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

“这是陈姐？”万中行震惊，“这么可爱？”

“人都是会长大的。”光凯木着脸说。

下一个片段，小男孩长大了一点，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小学校服，背着小书包，站在幼儿园门口哭得抽抽搭搭。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现在辫子更长了）牵着他的手，一脸不耐烦。

“别哭了！”小女孩跺脚，“再哭我不等你了！”

“可是……可是老师说我唱歌跑调……”小男孩抹眼泪。

“那就别唱了！”小女孩拽着他往家走，“回家我教你！”

画面跳转，大概是小学礼堂。舞台上一群孩子表演合唱，中间的小光凯（七八岁）站得笔直，嘴巴张得老大，但明显慢了一拍。台下观众席，已经长高不少的小陈明玥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我看到了。”彭天辰憋着笑，“光凯哥，你真的慢了一拍。”

“……闭嘴。”

视频跳到十岁左右。家属院空地上，小光凯骑着一辆崭新的儿童自行车，后轮两侧还装着辅助轮。小陈明玥（现在已经是马尾辫了）在旁边拍手：“对！就这样！骑快点！”

小男孩加速，辅助轮“咔啦咔啦”响。骑了两圈，陈明玥喊：“把辅助轮拆了！我扶着你！”

拆轮子，上车。小女孩在后面扶着后座，男孩摇摇晃晃往前蹬。骑出十几米，女孩悄悄松手。

“我会了！”小男孩兴奋喊。

“对！你会了！”女孩在后面笑。

然后车把一歪，连人带车栽进旁边花坛。小男孩爬起来，膝盖擦破一大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女孩跑过来，看了看伤口，从兜里掏出创可贴，动作熟练地贴上。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她戳他脑门，“起来，再练。”

小男孩吸吸鼻子，扶起自行车，又跨上去。

“这段我看过现场版。”老呼摸着下巴笑，“他后来学骑摩托车也是，摔了三次，第四次就敢载着我在后山飙车。”

“你还敢载人？”戚佳茵扭头看光凯。

“那时候年轻。”光凯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