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夜猎的时候路过一个小渔村,因为依山傍水可以靠着自然给予的果实果腹,也可捕鱼蟹换取勉强支持家人不受风寒的其他外物。
河鲜其实对我们而言需求量是很大的,但是他们那里路比较难走和外界联系非常弱,大部分人把自己和整个村子绑定在一起不愿背井离乡,所以只能由外界的人定期来到村内以非常低廉的价格收购河鲜,螃蟹就是其中之一。”
薛洋坐正身子听得认真:“你知道了这些,一定有做什么吧?”
“你先别打断,听我说完。”魏无羡吹了吹茶水缓缓升起的热气。
“我在那个村子的河边发现不少人在钓螃蟹,不过大多数是老人,年轻身强力壮的青年人都在太阳还没有升起时顶着浓雾乘船去往更远的河中心捕鱼了。许是经验丰富,我见着他们的竹篓里都有不少螃蟹,竹篓不深,但没有人盖上盖,像是一点也不担心螃蟹会爬出来一样。”
薛洋好奇,但也识趣地听他继续。
“我问了其中一位华发垂钓者,他和我道,螃蟹刚钓上来几只的时候会想方设法地逃离竹篓,所以不仅需要防止它们跑出来,还要用一些尖锐的东西时不时打几下。不过当钓到的螃蟹多起来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魏无羡的声音里透着凉薄和残忍:“因为后来想逃跑的螃蟹,会被之前先抓住的螃蟹一起拉下去。拉下来一两次,见后来的螃蟹还想爬出去,就会对它群起而攻之,会夹掉它的钳子,戳开它的外壳,直至它再也没有力气逃跑。
不仅是动物,人其实也一样,大家本就是同类,凭什么你要过得比我好呢?如果自己深陷泥渊逃不出去,那就多联合一些人把你拉下来,大家都只能身处淤泥,那才公平,那样才能满足自己内心的阴暗。”
“才不会,我希望你能够越来越好,未来比所有人都好。”薛洋震声反驳,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魏无羡能过得很好,不管是谁,如果伤害了魏无羡他拼上一切也要让那人付出代价。
“阿洋,我们是家人,我也希望你能够不受外人影响开开心心地过好自己的生活。但你得知道,温家现下处于风口浪尖上,对于外人来说就像一把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的一把刀,站在他们的立场是正义。”
世人以旁观者的角度对仙门百家抱以看热闹的心态,一个家族的兴盛或衰败不过是茶余饭后消遣时间的话题。总有一天,玄正年间发生的事也会逐渐被人们遗忘,当这一辈的人们老去,小辈们接受新鲜的事物,温家也会随着玄正一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
可是,我想被记住。魏无羡想。
遗忘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生如夏花之绚烂,总要做些什么,轰轰烈烈地活一次,留下善举或恶名,证明自己曾来过这个世间。
那只吃到“鸡蛋”的,是为了活着;那些拉下“同类”的,是为了满足心理。一外一内,其实都是为了自己。这当然没有错,但不妨碍总有人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努力变得更好,把他们甩的远远的。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