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手里面的簪子捏的发烫了。
“润玉,谢谢你。”
“所以,现在时机赢了,还是我输了?!”
穗禾心里面很是不舒服,“润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嘛?!?”
“润玉,你过来。”
“怎么了?!!”
“我……我喜欢你。”
“现在,我们可以回璇玑宫去了。”穗禾道。
“好,我们回去,我们回家了。夫人。”
“夫君。抱抱。”
润玉报过穗禾,两人一起往天上走去了。
“夫人。夫君,对不起。”润玉眼中带着泪水,“如果没有遇到你,或许我就死了。”
“不要再说傻话了,只有活着才能够遇见更多的美丽啊。而且,你那个样子,也让我很心痛,如果当初,你选择和我一同嫁给你的父亲,那么你也不用遭受这么多的罪了。”
“我知道,但是……”
他看向远方。
他知道,那是他最后的牵挂。
那一日。
他和自己母亲告别。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他本该是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却因为他的出身,遭受到非人的待遇。
“润玉,记住,你不要怪任何人,要怨恨的话,就怨恨你爹吧,你应该知道的,那个地方根本就容不下你,即使你已经长得足够高,但是还比不上一颗老鼠屎,它坏掉了一块儿地方,整个世界都变得肮脏恶臭了,你应该感激他,如果不是他的存在,哪里会有今天的你呢?”
润玉听完,点点头。
他离开那个地方之前,他的母亲,对着他笑了笑。
他永远忘记不了她那个笑容。
温暖,安宁,慈爱。
然后,他被送上了马车。
车轮碾压过泥土路面,他的心情也跟着跌落谷底。
一切,结束了。
……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他又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女人,眉间有着红痣的女人。
她站在一片草地之前,朝着他招手。
“润玉,来这边呀。”
“润玉,你快点过来呀!”
他看了看四周,除了草坪便是荒芜的戈壁滩。
没有其他的东西。
他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他努力睁大了眼睛,终于,视野里面清楚了一些。
原来,那个女人是——
他看向女人,女人转过头来。
一张精致的小脸映入了他的眸子。
他的眼角滑落了泪水,“娘……”
女人的嘴角扬起,似乎很高兴,“乖宝贝儿。”
“我是谁?”润玉问。
女人笑了笑,指了指远处,“我就在那边等着你哦,乖宝贝,你赶紧过来吧,你过来,娘就给你吃糖糖,可甜的糖糖哟!”
……
他从梦境里面醒来了。
他看见床边坐着一个少年,少年的眉眼和他几分相像。
“爹……”润玉喊了一句,眼眶湿漉漉的。
“嗯。乖宝贝儿,饿不饿,想不想喝点粥?”
润玉摇摇头,然后拉着润泽的衣袖:“爹,我刚才做梦了。”
“你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娘了。”
“哦。你梦见你娘,你哭啥?”
润玉抿唇,“梦里面,我爹娶了别的女人,然后我娘,就再也没有找过我了,我一直都以为我娘不在了,现在我看见我娘,我才明白过来,娘还是爱着我的!”
“真的吗?”润泽看了一眼外面,“天色还早,你先休息一会儿,睡醒了就可以看见你娘了。”
“我不想睡觉,我想要快点去看娘亲。”
“乖,你娘在等你呢,等你睡醒了,咱们就出发。”
……
穗禾醒来。
发现枕巾上面都是泪水。
她伸手抹干净。
看着铜镜里面的女人。
眉目依旧,但是,鬓角上面却添加了几分银丝。
岁月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她轻叹一口气。
拿起梳妆台上面的胭脂粉末,往脸上扑了扑,遮盖了几分憔悴。
“夫人。您起来了吗?”门外传来丫鬟碧绿的声音。
穗禾走出房间。
碧绿已经摆好了饭菜。
“夫人,请洗漱吧。”
她洗漱之后,碧绿端过来汤药,让她把药碗放在桌子上,一勺一勺吹凉,然后喂给穗禾。
“我没病,不需要喝药。”穗禾推开,拒绝了碧绿的动作。
“可是,这是太医吩咐的,太医说,喝药调理身体很重要。”
“我自己有办法。”
“……是,夫人。”碧绿将汤碗放在一边,“那奴婢出去了。”
穗禾挥挥手。
碧绿退了下去。
屋内,瞬间寂静了下来。
穗禾拿出来那个锦盒。
打开,里面躺着一朵鲜艳欲滴的花朵。
那花瓣娇嫩欲滴,仿佛只要摘下来就能够立刻绽放开来。
穗禾盯着那个花朵。
良久之后。
她闭上了双眼。
“既然我已经死了,我就应该彻底消失了,不是么?”
她将那一支花取下来,随手放在了一旁。
“既然我死了,我就应该彻底消失了,不是么?”
穗禾拿起剪刀来。
咔嚓咔嚓。
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顿时化成了碎片。
穗禾冷漠的看着那满屋子的残骸。
然后,抬脚走了出去。
这里,不属于她。
……
“你醒了。”一个男子,背着光,从树林里面慢慢的走出来,看向穗禾。
穗禾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并不认识他,甚至连名字都不曾知晓,“你是谁?”
男子走近她,“我是你的夫君。”
“哦。”穗禾淡淡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男人笑了笑,“你还没吃早膳吧?来,我给你准备好了早餐。”
穗禾看了一眼早餐。
一个馒头,两盘素菜,一碟咸菜。
“吃吧。”
她接过筷子。
低头夹了一个馒头放进了嘴巴里面。
馒头软硬适宜,很香脆。
“味道如何?”
穗禾点点头,“很好吃。”
“呵呵,我每天都会给你熬煮粥和馒头,虽然我不是大厨,但是我也会烧饭。”男子笑了笑,“不过,我的手艺一般,你要是喜欢,我改日可以学习一下,做给你吃。”
“好。”
“你叫什么名字?”
“叶穗禾。”
“叶穗禾,真是一个好名字啊,人如其名。”
穗禾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长得挺不错。
不过……
她不是一个会注意别人的女人,她的心里面,只有一个人。
而且……
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很危险。
“我去看看弟弟。”穗禾起身。
她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正抱着一堆布偶玩耍。
看见她,孩童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来。
“姐姐。”
穗禾摸摸他的脑袋,“弟弟真乖,姐姐带你出去玩吧。”
“好呀。”
孩童蹦跳着跑到了她的怀中。
两人出门。
院子里面,停靠着一辆华丽的轿车。
轿车的周围站了八个护卫,腰间挎着剑。
“夫人,小少爷。”护卫恭敬的行礼。
“走吧。”
她牵着小家伙的手上了车。
……
一路颠簸,最后,马车停靠在了一栋宅子面前。
“夫人。小少爷。”管家福伯迎出来。
“福伯。”穗禾看了看眼前的宅子。
福伯领着他们进去,“这是夫人给小少爷置办的府邸,夫人特意吩咐了,小少爷来这里的话,就住在这里。”
这个宅子,非常的漂亮。
里面假山流水,亭台楼阁。
而且……
里面种满了许多奇花异草,各式各样,都是穗禾不曾见过的,她忍不住驻足欣赏了起来。
“姐姐,姐姐,我想吃葡萄。”小家伙拉扯着穗禾的裙摆。
“好。”穗禾将他放下,然后蹲下身,用手指捏了一颗葡萄送到了他的面前,“吃吧。”
“谢谢姐姐。”
“客气什么,吃吧。”穗禾微笑。
……
“夫人,您今日怎么这么早?”福伯笑眯眯地看着她,对穗禾很尊敬。
“福伯。”穗禾将一本书递给了福伯,“这本书借我翻阅一下。”
“这些书,您尽管随便看。”福伯笑眯眯地道,“您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恩。”穗禾颔首。
福伯离开了。
穗禾则是继续研究这本书。
这本书,记载了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比如……
有治疗内伤的方子,更有修炼灵力的方法。
还有,解除诅咒的方法。
她看的津津有味。
这时候,福伯又折返了回来,他将一枚玉佩交给穗禾,“夫人,老夫人派人给您送了这个,让我告诉您,她希望,以后您不要忘记了她的养育之情。”
穗禾接过那枚玉佩,仔细的看了看。
玉质通透,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图案。
穗禾不懂玉石,但是,直觉告诉她,这枚玉佩不简单。
“嗯。”穗禾收入怀中,“我知道了。”
福伯点点头,“那老奴先退下了。”
“好。”
福伯离开之后,穗禾转身走进了房间。
她坐在床榻边,抚摸着怀中的玉佩。
这个玉佩,似乎有魔力,让人舍不得松手。
而且,它竟然能够驱散人身上的阴霾。
穗禾看着这枚玉佩发呆。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当初……
她是被扔弃了的。
她不是亲生父母的孩子。
所以,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爹妈是谁,只知道,自己被一对富商夫妻捡到,收养。
后来,他们给她取名为穗禾。
穗禾这个姓氏,是她父母给她取的。
穗禾……穗禾……
穗禾!
难道是穗穗禾禾的穗禾吗?
穗禾愣神,手里面的玉佩滚落在地板上,掉了出来。
穗禾赶紧弯腰,捡了起来,放回原处。
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她的心,差点儿就乱了节奏。
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姐姐,这是什么?”小家伙睁大了眼睛,看着穗禾手里面握着的东西,“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