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每个月都会来给晚晚疗伤,其他时间,晚晚也能感受到相柳的到来,只是他从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待着。
这一次疗完伤后,相柳并没有立马放开晚晚,而是依旧抱着她,抚摸着她的脸颊说:
相柳(防风邶)晚晚,希望你醒来后,不要恨我。
她怎么可能会恨相柳呢?她喜欢都来不及,绝对不会恨,她只是后悔,从来都没有亲口对着他说过一个字的喜欢。
相柳每日回来时,都会检查晚晚的身体,觉得这几天,晚晚无声无息,看上去和以前一样,可眉眼又好似不一样。
相柳(防风邶)你是不是在海底躺闷了?
想起曾经的晚晚,没事的时候都会去看各种各样的风景,她一个人在海底不见天日,应该是闷了吧。
她在海底吗?是相柳带她来的海底?他是怎么进去的神农山?哥哥没事吧?相柳他自己有没有受伤?
相柳(防风邶)我带你去海上看月亮吧。
他们到了海面上,晚晚感觉到海潮起伏,还有海风吹拂着她,她能听到潮声、风声,晚晚激动得想落泪。
相柳(防风邶)今夜是上弦月,像一把弓。每次满月时,我都要给你疗伤,不可能带你来海上,我也好多年没有看见过满月了。
听说妖族在满月之时妖力最盛,大概是因为这样,相柳才选择满月时给她疗伤。
从那日之后,隔几日,相柳就会带晚晚出去玩一次,有时候是海上,有时候是在海里。
有一次,他们碰上海底大涡流,像陆地上的龙卷风,却比龙卷风更可怕。
相柳(防风邶)我从奴隶死斗场里逃出来时,满身都是伤,差点死在涡流中,是义父救了我。那时,神农王还健在,神农国还没有灭亡,义父在神农国,是和炎灷、赤宸齐名的大将军,他为了救我一个逃跑的妖奴,却被我刺伤,可他毫不介意,看出我重伤难治,竟然以德报怨,给我传授了疗伤功法,他说要带我去求神农王医治,可我不相信他,又逃了。
在义军的那些年,晚晚只知道相柳被洪江所救,也知道他从前受了很多苦,却从不知道他是死斗场里的奴隶,直到那一天她才隐约的猜到。
很久后,某一夜,相柳带她去海上时,晚晚感觉到一片又一片冰凉落在脸上。相柳拂去晚晚脸颊上的雪:
相柳(防风邶)下雪了。你见过的最美的雪在哪里?
那当然是极北之地了,如果她能回答相柳,她一定会这样说的,极北之地,最恐怖,也最美丽。
相柳(防风邶)极北之地的雪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雪。我为了逃避追杀,逃到了极北之地,一躲就是一百多年。极北之地的雪不仅救了我的命,还让我心生感悟,从义父传我的疗伤功法中自创了一套修炼功法。
相柳(防风邶)外人觉得我常穿白衣是因为奇怪癖好,其实,不过是想要活下去的一个习惯而已。在极北之地,白色是最容易藏匿的颜色。
晚晚知道相柳偏爱白衣的原因,也知道相柳为了恩情主动去找了洪江,他可能只是想还情,可没想到被洪江看中,收为了义子。恩易偿,情却难还。
就这样,晚晚又在海底度过了许多年,有一天,相柳回来时,没有像以往一样,摸摸她的额头,而是一直凝视着她,晚晚猜不透相柳在想什么,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他在考虑什么、要做决定。
相柳(防风邶)今夜是月圆之夜,我带你出去玩一会吧。
相柳带着她四处闲逛,有时在大海中漫游,有时去海面上随潮起潮落。
今夜的他和往日截然不同,话多了很多,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说话。
相柳(防风邶)那里有一只玳瑁,比你在清水镇时睡的那张榻大,你若喜欢,日后可以用玳瑁做一张榻。
大海中传来奇怪的声音,既不像是乐器的乐声,也不像是人类的歌声,那声音比乐器的声音更缠绵动情,比人类的歌声更空灵纯净,美妙得简直难以言喻,是晚晚平生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
相柳(防风邶)鲛人又到发情期了,那是他们求偶的歌声,据说是世间最美的歌声,人族和神族都听不到。也许你苏醒后,能听到。
相柳带着晚晚游逛了大半夜,才返回。
相柳(防风邶)晚晚,你的妹妹小夭还没有醒过来,所以医师都束手无策了,还有璟,就是叶十七,自从你妹妹昏睡后,他也昏迷不醒,全靠灵药续命,支撑到现在,已经再支撑不下去,他就快死了。
小夭还没醒?不应该的啊,还有璟,她以为小夭醒了,璟就醒了,只是她没想到小夭还没有醒过来。
相柳(防风邶)今晚我要唤醒你了。
相柳把自己的本命精血喂给晚晚,和以前不同,如果以前他的精血是温暖的小火焰,能驱开晚晚身体内死亡带来的冰冷,那么今夜,他的精血就是熊熊烈火,在炙烤着晚晚。它们在她体内乱冲乱撞,好似把她的身体炸裂成一片片,又一点点糅合在一起。
晚晚喊不出、叫不出,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渐渐地,她的手能动了,她的腿能动了,终于,她痛苦地尖叫了一声,所有神识融入身体,在极度的痛苦中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