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是青梅竹马, 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在众多孩子中鹤立鸡群出类拔萃,是文派中的一代娇子,从小就有神童光环加持。而我则是长辈口中的顽童逆子,人称“街口野孩子”,不受人待见,长辈也曾不给予关怀。也只有他愿意陪我。
就在那个晚霞照射的草地上,我们谈天谈”地谈人生。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易卿余,写首诗呗!”(毕竟他六岁就学会写诗,十岁就可以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少年沉思片刻,“红阳即退钻山腰,友人作伴聊心时。即日长安城中去,恋恋不舍念留人。”这是首好诗,我好似听出些什么,但确是似懂非懂。
(要是当时反应过来就好了)另日一早,公鸡啼鸣之时,他便提起行李走了,只留一张纸条在桌上:心中歉意,吾必行长安城中去,长辈于我之希望甚大。因此先行一步,吾待汝往长安,来日见。就这么张纸条上还压着只木铃,小巧精致,只是在池塘前槐树的枝干上随意折下的细枝干制成的。此木铃吾身也随身携带。
本想着他一定会回来,却是等了一年多,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把木铃轻轻放进衣兜。随便拎起个包裹就徒步朝那什么安城出发。
几个月的风餐露宿,三天两头都在啃馒头。待到那天空泛起鱼肚白,终于来到了长安城门前,只想起时间过了很久,却又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喜。抬头放眼望去:精雕玉镯的城墙中间有一个拱形的城门,永流不息的人群摩肩接踵,与我擦肩而过,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以我现今所学只能用热闹来形容。
满心欢喜地跑进城门,紧紧护着那只木铃,迈开腿向着城里狂奔,马上就可以见到卿余了。后来一打听,那高高瘦瘦,还穿着一席白衣的少年进京赶考去了。只好是往着城中心不停的奔去。
就这么几日过去,衣着早已破烂不堪。活脱脱一个在路边讨饭的。本是懒洋洋地躺在路边,有忽然听说药铺在找学子传授学问,还会给工钱,这么一听心中立马来了劲。连滚带爬从地爬起来,衣裳破掉的布条被昨日的雨水沾湿。直向药房奔去。
“什么?你想当弟子?你不活脱脱一个粗鄙之人啊!”面对着面前这个傲慢的药坊助手,我点了点头,当时也没听出这是讽刺,一个慈祥的老爷子就鞠这腰从后方的帘布中钻了出来,“和冽,不得无理。既然又诚心,又何乐而不为呢?”“可是!”跟着那老爷子身后的姑娘倒说带人“你就一打下手的,怎会如此傲慢,爷爷,我看这孩子可以。合适!”“那便随我来。”
……
“你呀,得先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她面容姣好,林姑娘是老爷子的孙女,从小就跟着他,也不方便打听她父母去哪了。愣着神,林姑娘便把一声干净的红衣裳抛了过来。套上后,那林姑娘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就已原地消失。
撩起稍稍泛黄的布帘,发现老爷子和林姑娘都在外面,“从今以后,林老爷子可就是你师父了,快叫师父。”那一脸傲慢的小子又在旁边发话,姑娘又是一个栗子敲下去。我也懂规矩,就这么跪下磕个头,大声喊了声师父。
明明一开始只是为了赚点钱,谁又曾想师父他已经认准我这个徒弟了,大概是平常用功,把重点细节都记下来又待人和善吧。
就这么糊糊涂涂过了一年多,街上忽然传来消息“易卿余进朝廷”“什么?就是那长的挺俊俏的孩子?”“就是他!”“哎呦,我可喜欢他了!”“………”听到这消息,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师父在一旁察觉出我的神色变化,便说“那易卿余,两年前就来进京赶考,哪曾想被被一开后门的人挤下去了,他应该是你的朋友吧,为师听说他几日后回来巡游哦,就给你放个假。”“师父?师父的心意弟子心领了,徒儿今后必报答师父!”师父他欣慰地点点头,便拂袖而去。
几日后……
街上风风火火,吹着唢呐敲着鼓,突然视野中出现了那熟悉的一袭白衣,风风光光地走在大街上,他似乎看到我了,我拼命地招手喊着他的名字“卿余!卿余!卿余看我!快看我啊!”他好似听不见,却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熟悉的脸在那一瞬间陌生起来。他竟然可以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也没回头看我一眼。
我沮丧地回到店铺,情绪跌进谷底,师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叹息一声,好像什么都知道了,现在我就像被蒙在鼓里的人。
我满心担忧趴在橱窗前,后来来了客人我都没注意,他咳嗽了几声示意我,我却还是沉浸在那天卿余不对我理财的悲惨记忆下。最后还是被林姑娘一个栗子拍醒,我赶紧起来帮着客人开方子,林姑娘则是不停地对客人表达歉意。隔着薄薄的布帘我隐约听到了师父和和冽的交谈声:“那不是一年前就遭人陷害离世了吗?”“也是最近才知道那小子竟然和那孩子一个名字。“所以要不要告诉他啊。”“还是先别吧。”
什么?卿余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嘛 ,哈哈
肯定是故意让我听到的。
我想了一晚上,也终于想通了,他肯定是不方便才不理我的。他肯定听到了!隔天就提起精神,毕竟还是要积极向上嘛!这几天我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准备出师。后来的几日则是风轻云淡。
“师父!”“这个是包裹你带着,里边有铜钱,为师早就知道你要走,早已为你准备好东西了,不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别把我这老头子忘了。”刚要说出的话就被堵在嘴边,当场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忙跪下朝师父重重低下头,背上行囊朝人流中走去。
这天,烈日在空中晃着,我心情高涨,仍旧是红衣裳和标配长发,“哎哎,听说了吗,一年前失踪的人找回来了,尸体就在那远处的丛林中放着呢。”“不是早死了吗?”“失踪了不就是死了吗?”“也是。”失踪?不对,我得去看看,绝对不会是卿余,我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好好的呀!不对,不对……
我那天越跑越快,甚至觉得那就是卿余,我的发小,从小的好朋友。我好想忘了什么。那天烈日高照,我汗流了一身,轻薄的红衣却还是随风飘荡,我一头扎进前方的树林里,路上我撞翻了还几个摊子,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好像疯了。直到望到了胡乱被扔进落叶堆里的尸体,一年过去,尸体只剩一副骨架,却在一旁发现了一个小巧的木铃,那只木铃却还被紧紧握在手中,。那双比一般人要长点手指,真的是卿余。对啊,他一年前就失踪了。
我刚来到长安城,就听说了,那家伙只是名字一样的人而已,不是卿余,不是你。那日:
“怎么一个这么年轻的孩子就精神错乱了呢,看起来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啊。”“听说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好朋友失踪,就自己忘掉了这段记忆,一直以为他还活着。”“真可怜啊”
所以那天我只是把他的脸错看成卿余了?所以他才没理我,他根本不认识我,他根本不是卿余……
望着灰暗的天空,又低头看向自己脚底。漫不经心地坐下,那平常温柔的晚风今日却揭开了这层刚结的痂。我不畏生死,他已经遭人陷害走了,我哪还有心活下去。天空异常地沉默,透着几丝光,我毫不在意地荡着腿,听到后边传来几声脚步声。一,二,三,三个人啊,背后传来一声尖叫,一只手伸向我的背后,我毫无防备。就在那一瞬间,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在背后抱住了我,是和冽啊……
许林渊……“吾先行一步,来生再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