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暴风圈外，雨水已经不再下落。“谢谢你陪我来，凛镜下士。”
“不客气。”
“还让您背我到这么高的山上来。”
我问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因为这里的第五前哨站存在着‘诞生领主’，她会再度给我答案，我想要靠她的力量拯救我的朋友们。她们不该这样的……”
我叹叹气，呼出的水蒸气凝结成冰珠子漂浮在空气中，“这里的高山上有她想要的宝石……”看来是艾芙利艾在引导她。
穿过山巅，在峡谷的幽静之处找到了一块发光的方尖碑，四周黑色的植物蜿蜒盘旋，林中飞鸟渲染着阴森气息，扑腾的河流泛着幽幽的蓝光。和白雪皑皑的山脉不同，这里的奇异让我觉得这是外星。
跟着文雅的脚步，在一处头顶是白色的发光水晶的地方停下来，文雅也在一弯泉水前停住脚步：“嗯，就是这里了，谢谢你陪我来。本来我……”
我触摸了一下水面，安稳流淌的泉水开始汇聚在我的周围，然后结冰。“你们是外面来的人类吗？吼吼，居然有一个和那个女人有一样气息的人，你们是来拿圣泉镇石的吧……”
结冰的球逐渐变黑，在变成冰刺刺来时，我打碎这墙壁，四散的冰晶将周围的森林笼罩：“请你们离开！妄图侵扰我宁静的罪人们啊，趁着我还没有改变主意。”
“空间造物，1.453，型位永恒流转，生生不息的羽翼啊，开始旋转爆裂！”手心的空气压缩，凝聚为一柄带着羽翼的长枪，我朝着声音处丢出。
长枪爆散，随着一声巨响，我命中了山体。“居然有此般威力，你……”我感觉到这声音越来越远，我护着身后的文雅躲避上方掉下的石块，准备抵挡来自黑暗中的攻击。
我再朝着各个方向投射长枪，回击从迷雾中发光后飞出的冰刺。“你有要保护的人，所以才一直保留实力。”我旋转长枪，将一根粗五米的冰柱切削成粉，“你手中的也不是空气做成的枪吧……”
“文雅！”我大喊，把她推出去，“你快走！向着洞口毫不犹豫地跑出去！”我一跃而起，看到风雪凝聚的地方，雾气逐渐消散在空中，文雅开始跑向洞口。
“空间造物，1.265，型位逆光棱镜，折射虹光的双眼啊，凝聚我的战意！”手中长弓折射着昏暗的光，手中箭会携带着万丈光芒命中那躲在黑暗中的鲸鱼。
我加快移动，落下来护着文雅抵挡暴风雪的袭击，我抱着她撞在陨落的白色鲸鱼上。接触的瞬间，“我……我记起来了，你是……你是。”
“这个……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对吧。”鲸鱼死后，留下的晶体核心。
“嗯，是的……这就是她想要的东西之一。”
我接着问：“下一个是什么？”
“我的书，叫做《抗争纪实录》的书。但……”
“但？……”
文雅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从来没写过这样的书，甚至连这个书名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K5142列车也是我要找的东西。”
“有什么提示吗？”
我看着手中的水晶，记起来她之后的模样：她之后会成为超能力者，会把这本书写出来。“应该是要去北方的小镇找找灵感，我不知道头脑里到底是什么在指引我，我只知道一试便知。”
她查看纸质地图：“啊，找到了。”在极夜线的边界，在无尽的风雪中有那样一个小镇，正是文雅的故乡：黑河小镇。“我的故乡……”
漫天的星辰和彩色的极光散在黑色的苍穹，脚下浮冰和远处村庄的炊烟，雪的温度顺着指尖到达心底，“西历12871年1月15日，正是文雅从前线回到家乡的日子。那个时候，只知道她向我们拜别，走上了归途。”外面的现实中，渊虹记起了关于她们的一切，“要是我能多多安慰她，让她不要走也不会出现今天的情况。凛镜……嗯，我对这个名字也感觉到很熟悉，或许在我第一次听到之前就……”
“所以，所以我那时候离开了你们。”纷至沓来的雪花砸在脚下，走入这黑暗幕布就在头顶的村庄，袅袅催烟吸引着我的目光。行行走走的雪橇拉着手中提灯的人们：“我们要在冬天到来之前离开这里，漫长的黑夜就要到来了。”
我听到文雅这样说：“这样我也就有时间安静地去思考，和我来吧。来我家……”文雅带着我，穿过冰冷的街道，层层厚雪阴沉在木栅栏和草棚的房间外。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记忆既是这么清醒，让我记得你是凛镜。却又不记得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摆摆手表示也不知道，只知道她要开始动笔描绘一个属于她的内心世界，擦燃的火柴冒过淡蓝色的烟引燃金灿的火苗，接着文雅点燃蜡烛：“那就让我写下我的想法吧……”
每一个时代都会有属于时代标属的抗争，三十年前是五常革命，十年前是理神争端，五年前就是文学革新。到了现在，就是面对无限大的银河穹顶，站在怪物面前去获得对付怪物的力量。
外面的流星开始坠落，西历12871年1月16日，第五前哨站边界，沸腾的海水铺天盖地而来，静谧的极光发散在天界。光芒在我的眼前闪烁，哭喊声和求救声在一片火海的村庄里一遍又一遍地传递，接着是空中的战机一遍又一遍的轰炸。
“那一定是神在惩罚……惩罚因负罪的我。”文雅内心的坚定似乎在溶解。“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认识你……只知道一见到你……我就觉得很安心。”诞生领主从海洋中跃起，我投出的无力长枪在梦境中崩碎。
我翻开了她的书：“我不是拯救者，我很无力……所以请你赐予我力量，让我能够救助他人……你是生命诞生的使者，就让我为……”那白色泡影正是对她的惩罚。
巨鲸的宝石在振动，碎片的记忆将周围的深空拉进这里，膨胀的空间无法阻挡向内压入的光，我猛地张开眼睛。“我依旧记得自己的使命……让我们未来再见吧，凛镜……”
无眠者倒下了，让人背上不知名的命运，惆帐如同星空，昏暗如同我自己。“凛镜少尉，你是最后一个醒来的了……”文雅坐在旁边，“不知道你在梦里梦见了什么，但文雅知道你见到了过去的我……见到了那个指引你来到这里的人。”
“抗争纪实录？”文雅摸摸背包，“这个是我前些年才想起来的书，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啊……”醒来的好友身旁，文雅一遍又一遍地讲着柴火堆里的故事。
“在这场故事未开始前，我就见到你了……你是我手中燧石激发的火星，是足以点燃内心沸腾燃烧的力量。”文雅讲着讲着就睡在了梓薰身上，望着窗外呼啸的风雪，我坐下来。
有人在敲门，“进来。”
“凛镜少尉，我给您端来茶水和点心了。”
“劳烦你了，渊虹。”
我接过她手中的茶点：“文雅怎样了？”
渊虹整理一下裙子的褶皱，坐在旁边，“她没事，只是记起来了很多事情，现在难以接受地坐在那里睡着了。”我打开手中的古书，斑驳的岁月雕刻着属于它的文字，语言构筑着一个人的视角。
她拉开窗帘，户外的阳光照在泛黄的书页上面：我也许记得你，我不知道你是在哪条时间线中与我相见是刻骨铭心的，我只知道你对我而言太过重要甚至忘了我自己的存在。
书页的最后一句，在那遥远星辰陨落的地方，要去追逐你的足迹。《抗争纪实录》无言的语句里，诉说着孤独的少女在雪天的夜晚，在北极航线的边缘踩着雪水，走在那冰锋的边缘。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故事都告诉大家呢？你的内心世界如此丰富而精彩，说出来也许能进一步排解心情，不会那么压抑呢。”
我在客厅遇到了文雅，她安静地坐着，手中的钢笔泛着金属色的暗光。许久文雅才回答我：“一个专门记录战争的人，大家都会觉得我是个另类吧。诞生领主给了我与机械融合的力量，我也一直在帮她找到她的内心……”
“……”我没有再说下去。
文雅则毫无保留：“诞生领主还赐予我强化心灵的力量。这是一个缺少爱的世界，我在努力让大家都有圆满的结局。”
“所以我还是想记得很多事情。”文雅喃喃说道，“我想我可以排解我内心的孤独，因此在那寂寥无人的花前月下，我的手和笔是杀人的利器，也是攻克人心的武器。”文雅把书翻到我没有看到过的后篇，“无论我的过去怎样，我都会跨越过去……”
她手心的温度传达而来，在暴雨如注的森林里，脆弱的心灵会再次变得坚强吧。
次回：第一章 第六幕 雨降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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