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四幕 来自深渊

　　在北境冰海的边缘，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是凛冽的风声，在一座三层小楼里，是我和四个队友的修整之地。“你不去泡温泉吗？”文雅扎起湿漉漉的长发，坐在梓薰旁边。

　　“我们机械体没这个习惯。”梓薰翻着泛黄的旧书，是文雅之前写过的书，一笔一划的文字在勾勒一个只有她知道的故事，渊虹也懒洋洋地趴在火炉前。

　　文雅在拿着笔：“这是我决定成为超能力者之前写的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个夜晚就能完成……”

　　辛炎只遮着一条毛巾就出来了，我想推他去穿好衣服：“麻烦你穿好衣服再出来行不行？这里还有女同学，注意点形象。”

　　其他人也没说什么，辛炎还是去房间了，屋外开始纷纷扬扬地落雪了。“凛镜……”文雅似乎有话要说。

　　“你说吧，我不介意。”

　　“诶？那我说了，辛炎……辛炎他，他是不是喜欢你！”文雅停顿了两秒，空气也凝固了两秒，“啊，不是！你是怎么治好他的？！”

　　我平和地说道：“我的能力和你一样，可以让他的内心意志变得更强大一些，只不过我能短时间控制他的心智。或许你鼓励他的作用更强一些……”

　　“噢，这样啊。”

　　我再解释道：“我们超能力者几乎都是先天成长的，几乎都有一段难以启齿的过往……那正是你们心中的脆弱，你就是利用他们心中的脆弱想要将我控制住的对吧，记忆领主库里尔坎。”

　　眼前画面崩坏，碎片的记忆散落在我的周围，“我同样利用了你的脆弱，让你觉得在控制我。”我站在一个骨瘦嶙峋，手中握着节杖的老人面前。

　　“骗过了谁，也骗不过你。”

　　“那么，你和九州签订了什么样契约？让那个曾经桀骜不逊的你这么听话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连实体都没有了，从你杀了那只火龙开始，我的力量就开始消失殆尽了……直到我附在你的身上。”

　　我坐下来，将黑暗的空间点亮，在一片巨大的水池前，他踏足在镜子的湖面上：“即便如此，你的意识还在干扰这座废墟，把你做成窥探记忆的试炼再好不过了……那，关于真理，你告诉了清茗多少？”

　　“老朽可没告诉那个小矮子！”我把他抓到面前，“比起这个，你不如起解开一下他们的心结。织玉她……她已经诞生在世界的某个地方，但时间的正确性和空间的必然性在阻碍你……你明白的对吧。”

　　“把我带入他们的记忆世界里吧，他们是解开‘秘密’的关键之一。”我站在苍穹之上，坠入更深邃晦暗的深渊，来到三十年前，那个世界第一次来到终末的时刻。

　　西历12870年12月2日，第五前哨站。站在风雨交加的机场上，我张开被雨遮蔽的双眼，“这里是？”

　　“各位！九州的各位战斗员们！这里是风暴聚集的中心，是你们最后的战场！”每一滴雨水都在向后倾倒，讲台上是倾尽全力叫喊的黑棺，讲台下是翻涌的人潮。“开始读取记忆背景。”

　　“开始架构空间。”我的耳边有了声音。

　　我眼前的雨开始停下：“九州在这个时间点排出第一支探索队前往前哨站，探索第五前哨站……也就是现在的诞生领主•艾芙利艾。”之后便是二十二年后的第五前哨站旧址，澹月作为超级战士发现了第一个超能力者，这便是辛炎。

　　他们的故事，也就是这支三人小队，在这场泥泞中成长。我看着窗外，月光在银色的地面上反射，“别跑！渊虹你给我站住！”梓薰在后面追，渊虹满脸堆笑地抱着拖把和毛巾，还有手中的墨水瓶在跑路。

　　“有本事你就追到我啊！大花猫！嘿嘿嘿。”

　　这个时候会在转角处遇到文雅，然后墨水又撒了一地，文雅也不会责怪……“啊！”渊虹撞到了我，“痛痛痛。”我伸出手来。

　　“没事吧。”

　　“我……我没事，啊……您没事吧，您没事吧。凛镜下士……长官！”文雅立正着站在我面前，渊虹慌乱地说道：“军士在楼道里打打闹闹的有失体统！我下次一定检讨！还有还有！就是梓薰她……梓薰她……”

　　战场将我和她包围，漫天的烟火在黑暗的穹顶划过，宛若流星着撞在那里：西历12870年12月5日，九州东西势力与江户地区联军在这里第三前哨站的小岛上开战。在探索战开始的同时，抵御战争也在进行。

　　前线……“拿起枪来！把你们的机枪还有火炮都搬上来！”黑棺此时此刻依旧在大吼，“你们仨……还是快走吧。”直到双方的交战唤醒了海底的诞生领主。

　　“人类……你们还在争斗吗？真是可怜。”

　　短兵相接时，梓薰还在战场中心，文雅在她旁边紧握着长刀，只有渊虹缩在战壕的角落里。天空和大地在颤抖，天空的云层被拨开，苍翠的光芒开始划破大地。在炙热的光华中，死去的人被剥去烧焦的表皮，剩下的骨架却开始行动着要阻止双方的战斗。

　　结果双方开始加大兵员投入，九州的战斗人偶也在这一战中损失了大半。第三前哨站争夺战争最终因诞生领主•艾芙利艾的醒来停止，我跨越时间来到这里：“没想到还能和你交谈，艾芙利艾。”

　　“你是和过去的残影对话吗？镜。”

　　“我想这里的你应该是真实的。”

　　云开雾散后，在黑暗的北部森林里，坐在高空的女子靠近我来：“原来是库里尔坎送你来的，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吧，我还有三百个小时就该消逝了。那个叫黑棺的家伙，是我见过最强大的人类了。”

　　“我是来问关于渊虹、梓薰以及文雅的……”

　　“文雅吗？这个我不能告诉你，需要你自己去了解她……因为她是你的‘同类’。”

　　我似乎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然后在深邃的黑洞中睡去，坠落在那温暖的沙土上，看着落日的残霞，望着撩人的月色，嗅着迷醉的海风。我再度醒来：“迟早有一天你们会成长为真正的大人，所以现在不要气馁。”

　　我看到了我的模样，在为渊虹、梓薰指导前路，在这座记忆的堡垒里将许多的事物点燃，“你们会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你们会。”

　　当我转过头时，看到文雅柔弱的身子握着一柄短刀，然后是无休无止的暴雨淹没了天空：西历12870年12月31日，这支小队在进攻江户军团时遭到全灭，同时……顽强抵抗的渊虹和梓薰活了下来，但都落下了终身残疾。

　　“我没事的，文雅……你不要那么难过，我还能被改造成机械体，那样我们又还能在一起了。”渊虹笑起来，这明媚的笑容软化了再也无法抑制泪水的文雅。

　　“我一定会救你们的……这次轮到我了，我会偿还。”第二天，渊虹和梓薰就没能找到她。留下的书信上写着她要远行，她要让两位挚友重新站起来。

　　次回：第一章 第五幕 心的温度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