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透过窗纸，依旧没能驱散五人脸上的苍白。
宁荣荣尤其憔悴，昨夜她吐得最凶，此刻眼底还残留着血丝。
胡列娜和朱竹清同样没睡好。她们守了小半夜，轻声安抚着辗转难眠的宁荣荣和小舞。
早餐时分，考虑到几人的状态，胡列娜和朱竹清只买了些清淡的米粥。
胡列娜提着早餐走向男生房间，朱竹清则返回女生宿舍。
叩门声轻响。
“沐白，我来送早餐。”
戴沐白开门让进胡列娜。
屋内，奥斯卡和马红俊脸色惨白地靠在床边，眼神涣散。
胡列娜轻声叹息：“沐白，你没开导开导他们？”
戴沐白抓了抓头发，面露难色：“呃……开导了……说他们是为民除害什么的……”
他自己当年也是硬扛过来的，从没人教他如何安慰人，如今更是词穷。
胡列娜摇头：“罢了，院长说等下会过来。我就不多说了。”她目光扫过房间，“唐三呢？”
“他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修炼。”
“我去找找他。你等院长来吧。”
胡列娜退出房间，刚带上门转身，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娜娜。”
是唐三。他不知何时立在廊下，眼神清明却深沉，不等她回应便牵着她走向长廊尽头。
廊道尽头的露台正对街市。清晨的金光铺满屋瓦巷陌，早点摊升起袅袅白烟，吆喝声远远传来，满是烟火人间的暖意。
“娜娜。”唐三松开手，转身面对她。
“嗯？”胡列娜抬眸，眼里带着询问。
“昨天……多谢你在。”他声音很轻，“还好有你在。”
胡列娜摇头：“不必谢我。大师说得对，这些你们迟早要面对。如今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唐三凝视着她。晨光在她睫毛上跳跃，染出一圈浅金色的光晕。这个女孩太特别——强大、从容、知晓许多超乎年龄的隐秘，却毫无理由地倾心于他。
唐三看着胡列娜，眼神深邃迷离，他对胡列娜充满好奇，她很强，很好看，甚至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以及知识，遇事冷静沉着，但是这样的女生却没有理由的喜欢自己，
若说最初，他还能用“浴室误会”来解释她那执拗的关注，可这一年多相处下来，他比谁都清楚：胡列娜不是会因一时羞愤而纠缠不休的人。
她究竟为何喜欢他？昨夜那般血腥场面，她为何能如此平静？她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
太多疑问积压在心头。
唐三深吸一口气，目光坦诚而认真：“娜娜，可以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吗？”
胡列娜怔住了。
喜欢他什么？
记忆如潮水翻涌，杀戮之都里那张精致却冷漠的侧脸、拒人于千里的眼神、与我并肩闯出杀戮之都，到最后一刻也没放弃她的身影；星斗大森林中从天而降在蝙蝠王手下救我的身影；嘉陵关前一次次手下留情的身影……那些属于“唐银”“海神唐三”的身影，锋利又清晰。
可眼前这个少年，分明不同。他沉稳里透着稚气，天赋卓绝却也会感情用事，面对她时偶尔呆愣得可爱。
她喜欢的，究竟是哪一个唐三？
“娜娜？娜娜！”
唐三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出。
胡列娜仓促回神，勉强扬起笑容：“刚才走神了。”
“是不是太累了？还是……我的问题太唐突？”
“可能是有点累……”她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因为心底那份心虚如藤蔓缠绕，她答不出，也无法答。
“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胡列娜后退半步，“早餐我已经送到你房间了……你也早点回去。”
她转身离去，脚步有些慌乱，近乎落荒而逃。
唐三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廊道转角，眸色渐深。
方才那一刻，他分明看见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恍惚──她在看他，却又像透过他，望着某个遥远而模糊的影子。
她到底在透过他看谁？她身上那些解不开的谜，究竟藏着怎样的过往？
……
女生宿舍内，胡列娜靠着门板轻轻喘息。
“娜娜，怎么了？”朱竹清放下粥碗，轻声问。
胡列娜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渐渐热闹的街市，良久才低声开口：“竹清，你说……我喜欢唐三吗？”
“啊？”朱竹清一时没反应过来。
胡列娜转过身，眼底浮起罕见的迷茫：“我的意思是……从我平日对他的举动来看，你觉得，我喜欢他吗？”
朱竹清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呀。”
“竹清，认真点。”胡列娜无奈。
朱竹清走近，握住她微凉的手：“娜娜，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有些分不清了。”胡列娜抬手按住额角，声音里透出倦意，“我喜欢的，究竟是不是眼前这个他……”
朱竹清第一次见到这样无措的胡列娜。那个总是冷静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姐姐，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轻轻抱住胡列娜，声音温和却坚定：“若只论行为，我觉得你是喜欢他的。而且……很喜欢。”
她顿了顿，感觉到怀中人轻微的颤抖，继续道：“虽然不知你今天为何如此，但我想告诉你——凭心而动。你的心，会给你答案。”
“凭心而动……”胡列娜低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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